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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昆仑共议(11 / 13)

齐子慷看了好一会书,忽地问道:“那卢老病了,你替他请假了吗?若没,管事的会过问。”

杨衍道:“我忘了……”

齐子慷问道:“你没去点卯?点卯时不就能请假?”

杨衍道:“我没去……”

齐子慷问道:“为什么不去?就算照顾病人,央隔壁的帮你请个假也简单。怎地,你起床时隔壁都出门干活了,找不着可以帮忙传讯的?”

杨衍倏然一惊,想起彭小丐说的,二爷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若不小心应对,随时可能露出马脚。他心底虽慌,口中仍道:“我睡过头了。我……平时都是卢老伯叫我起床,他这一病,没人叫我,我就睡过头了。”

齐子慷点点头:“原来如此。”又问,“你一早上都在屋子里照顾他?”

有了前车之鉴,杨衍知道回答齐子慷万万不可轻忽,道:“除了出去取水,都在屋里。”

“几时去取水的?”齐子慷又问。

杨衍道:“忘了……差不多卯时过后?”他脑中苦思,心想齐子慷这问题定有伏笔,又补充道,“应该是卯正之后。”

“点卯后你没来,我派人找过你。”齐子慷道,“去了你房间,敲了门,还进去看过。”

杨衍心中一突,若不是背对着齐子慷,定会被发现他脸色苍白。

“你们去哪了?”齐子慷问,“你跟卢老一早上都去哪了?”

这问题直把杨衍问得魂飞魄散,脑袋里乱哄哄一片,不知如何回答。他强逼自已冷静,说道:“我们都在屋里,莫不是……”他控不住话音发颤,接着道,“卢……卢老伯躺在床上,可能去的人看错了,以为就是床棉被。”

“不会,我派去的人走到床前,摸过棉被,里头没人。”齐子慷仍看着书,语气平缓依旧,问道,“你在说谎。为什么要说谎?”

这人真是三爷的兄弟?杨衍心中不住骂娘。三爷这样粗豪的汉子能有这样精细的兄弟?这哪是粗中有细,分明是不见粗,只见细!

他心知瞒不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若是坦白,依着彭小丐与三爷的交情,二爷未必会为难自已与彭小丐,但在昆仑共议期间报仇注定无望了。可自已方才还在昆仑宫外杀了两名铁剑银卫,这事二爷也能不追究?

大不了自已担下来,免让三爷跟彭小丐难做。

他主意既定,反倒踏实下来,正要开口,忽地想到一事:“他说上前摸过棉被,就是说棉被是摊在床上的,看不出是不是有人躺着,所以才上前摸?”他与彭小丐生活向来自律,起床棉被必然叠得整齐,即便打定主意今日出门便不再回,仍是一丝不苟地整理床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床上没人,怎用去摸?

心念电转间,杨衍当即冷静下来,口中道:“二爷,这不可能,你派去的人莫不是走错房间了?我住长安殿后边,第七排第三间。”

齐子慷“咦?”了一声,喊道,“毛顺,进来!”一人快步走入,杨衍认得就是昨晚叫他一同搬柜子的那名银卫。

齐子慷问道:“你早上去过孙才的房间,在哪?”

毛顺回答:“禀二爷,长生殿后边,第三排第七间。”

齐子慷“喔”了一声,道:“没事了。”说完让毛顺退下,继续看书。

杨衍心想:“你没事,我可差点吓出屎来!幸好找错了房间!”

又过了会,齐子慷轻轻咳了一声,杨衍心中噗通一跳。他杯弓蛇影,齐子慷随便说句什么他心底都不踏实,只望对方别再发问。

“我刚才问话,你似乎有些怕?”杨衍的想望再度落空,齐子慷又发问了,“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知道?”

他虽然语带调侃,但杨衍可不敢轻忽:“我早上是故意不去点卯的,还以为二爷知道了。”杨衍道,“那个霍勋跟王红老欺负我,我想我今天就来昆仑殿当差,再也不用见他们嘴脸,这一想,明明可以央人帮卢老伯请假也懒了,就想给他们摆回谱,等他们来骂我,我就能指着鼻子骂回去。”

他接着道:“我怕这心思给二爷瞧破了,责备我坏了规矩。”

“原来如此。”齐子慷哈哈大笑,“你心眼也忒小了。”

总算又过了一关,跟齐子慷说话委实让杨衍心力交瘁。好在齐子慷再无问题,杨衍处理完几箱公文,分批搬到文枢堂,齐子慷又要他整理房间,把一些杂物打包停当。

“十年前来时就几辆车,走的时候得十几辆。”齐子慷骂道,“娘的,以前巴望着早点回边关晒太阳,现在还真有些舍不得。”

此时已过申时,齐子慷道:“歇会吧。”杨衍这才喘了口气。他虽不讨厌二爷,但这一日与二爷相处当真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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