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而是淬着冷意。
他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在她被逼到案几边时,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了上去,整个人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覆罩着她。
柳韫玉头皮发麻,额头都沁出冷汗,“我不是有意的……”
“建万柳堂不是有意的?探听我的喜好不是有意的?戴着沈u的玉葫芦,也不是有意的?”
“……”
一句接着一句,柳韫玉哑口无。
她心慌意乱,将下唇咬得更深。
下颌被捏着的力道猝然收紧。
“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柳韫玉!”
柳韫玉惊得闭上了眼,声音颤抖,“求,求师叔饶了我……”
下颌上的手指松开,慢慢往下,划至喉咙。
柳韫玉闭着眼,能感觉到那宽大的手掌虚拢着她的脖颈。
她绷紧了脖颈,浑身都在打颤。
可他却像是在逗弄落入掌心的雀鸟,掌心扼着她,拇指却一下一下地勾划着她的颈侧,锁骨……
突然,柳韫玉被翻过身去,一具身躯直接从她背后紧紧贴了上来。
灼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字字如刀。
“骗子,总该付出代价。”
颈间的手掌猝然收紧。
……
从梦中惊醒时,柳韫玉衣裳都汗湿了。
她怔怔地躺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强撑着起身。
连梳洗打扮都没有,她就将宋缙送给她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还有那把她回庄子都不忘带着的缠丝玛瑙算盘。
“除了这些,仰山阁里还有不少……你去替我一并收拾了,然后就放在万柳堂,让宋管事退还给相爷。”
柳韫玉神色憔悴,“还有,劳烦他帮我向相爷请罪。”
云渡看了她一会儿,才上前一步,轻拍她的后背,“别怕,我陪着你。”
“……”
柳韫玉精疲力竭地垂头,前额抵在云渡肩上,眼睫微颤。
……
东窗事发,屠刀高悬,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柳韫玉称病,几日都没有去万柳堂。而万柳堂和相府,自始至终都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反应。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生辰日的天灯没有放飞过,送往伯爵府的千金良药也没存在过……
宋缙,也没认识过沈u。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柳韫玉时不时就会这样想。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她,这样真的好吗?
几日后,皇宫里突然传出懿旨,要在宫里办宫宴。
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女眷们,不论是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全都接到了太后的帖子,她们随夫婿或是爹娘进宫赴宴。
“太后懿旨,你必须得去。”
孟泊舟找到柳韫玉。
柳韫玉低垂着眼,自顾自修剪花枝,“你就不怕在宴上遇到宋相?若我身份败露,你也难逃欺瞒算计的罪过……”
“……”
孟泊舟蹙眉,“可太后有懿旨……”
“你再让苏文君陪你就是。”
“这是什么话!”
孟泊舟立刻反对,“你不必担心老师。老师这几日病了,一直在相府里不见人。公文全都送去了相府。今日宫宴,也不会来。”
柳韫玉的手一抖,将一朵才开的花苞剪了下来。
……他病了。
是被她气病的么?也不知病得重不重……病好后,他才会与她清算旧账吗?
柳韫玉的心七上八下。
……
宫宴当晚,柳韫玉随孟泊舟一起进了宫。
宫宴没有设在殿内,而是设在园子里,不分男席女席。园子里挂满了宫灯,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柳韫玉坐在食案前,原本想找沈u。可沈u今日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被她母亲看得很严,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就在她出神时,孟泊舟贴心地为她拾掇垂下的衣袖。
夫妇二人,从远处看来倒是恩爱和睦。
偏偏有人小声讥讽,“听说孟探花的妻子是商户之女。平日不懂礼仪也就罢了,眼下在宫宴上还不懂规矩,竟让夫君帮忙整理仪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