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识真

自陈珂在这个世界“苏醒”以来，出去杀王麻子和徐吉那样的小打小闹不算，他真正意义上上战场，只有石堡寨那一次。

而这次，跟在傅善祥身边，则是陈珂法的吗？”

陈珂一愣，随即下意识道：

“傅姐姐觉得山字营的进攻没有章法？”

“对，虽然他们用的是你说的打呆仗的法子，但所谓呆仗肯定不是像傻子一样送死，而是步步为营的缓步推进，依靠严明的纪律和战阵一点点蚕食对手。”

“但眼下这支部队，在我看来分明就是在送死。”

“他们毫无指挥和纪律性。”

陈珂看着乱糟糟的战场，不知道傅善祥是怎么看出来的，只能猜测这和对方的“慧眼”有点关系。

“山字营不是以拿下安庆城为目的的。”陈珂说道。

傅善祥一愣，豁然扭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进攻安庆确实是湘军的目的，但他们短时间内，并不想拿下安庆。”陈珂又道。

傅善祥目光死死盯着陈珂的眼睛，语气突然间变的严肃无比：

“陈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珂耸了耸肩：

“就是傅姐姐理解的那个意思，安庆城青廷方面是一定要打的，也一定要打下，但这个打，会被控制在……嗯，一定程度之内。”

他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意思，最后只能用了“一定程度”来形容。

他相信聪明如傅善祥，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傅善祥的脸色变了又变之后，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湘军是湘军，青廷是青廷，攻打我们太平军，固然是两方一致的目标，但怎么打，打多久，打成什么样，却要看那两方如何博弈。”

“曾国藩，是想养寇自重，所以山字营的进攻就显得笨拙，为的就是让场面胶着？”

说完，她又狐疑的问陈珂道：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珂耸了耸肩：

“不然傅姐姐以为，我为什么带着我两个兄弟提桶跑路？此战之前，先登营突然扩张，由原本的千人扩张到两三千，其中大部分都是没怎么训练的新兵蛋子。”

“结果庞青云却丝毫不考虑这些新兵的战斗力，立刻就拉着队伍奔赴这边，与其说是要打安庆，不如说是做样子给人看，让先登营的兵送死，让上面看到战况激烈，敌人顽强。”

“我那天侥幸听到了庞青云等人讨论作战方案，知道他是要拿先登营的人不断送死，所以心灰意冷，才叛逃出来的。”

一旁的狗子和许生，这时候才明白陈珂当初急着逃跑的真正原因，原来是因为他偷听到了庞统领的作战计划！

如果按照庞青云的计划，山字营只用先登营的兵来“攻打”安庆，真正的嫡系部队丝毫不动，那么待在先登营的他们三个，就必死无疑。

人家要用他们的尸体，去给上头写战报呢。

“也就是说，短期之内，我们其实不用担心安庆城会被攻陷，因为我们的敌人并不想这么做？”傅善祥深深的看着陈珂，问道。

这一瞬间，陈珂感觉傅善祥的眼底似乎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背上的“赤翎侍”符文更是灼热起来。

这就是小初说的傅善祥的能力“慧眼”？可以看透人心，分辨其是否说谎？

然而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想着，陈珂耸肩答道：

“差不多吧，我只说我知道的，至于你们怎么判断，是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傅善祥盯着陈珂看了很久，最后才轻声感慨道：

“你这么一说，这战局我倒是就能看明白了，我说怎么那些山字营的士兵，打起仗来傻乎乎的，跟送死一个样，原来是为了向上头哭诉。”

也不知她是真想明白了，还是因为看出陈珂没有说谎。

傅善祥说罢，重新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那片喧嚣的战场。

因为有了陈珂的提醒，这一次再看战场，傅善祥就立刻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那些看似混乱的冲锋、散乱的阵型、以及山字营军官们只在后方吆喝却不见真章的动作，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这不是愚蠢，而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养寇自重……”她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冷嘲，“曾国藩好算计。用我们太平军的血，染红他自己的顶戴，还要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