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楼到皇宫,从任人摆布的替身到执掌凤印的皇后,这一路多少明枪暗箭,你都陪着我闯过来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阿箬身上,“你说,我毛草灵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阿箬怔了怔:“娘娘靠的是智慧、勇气,还有……陛下的宠爱。”
“不对。”
毛草灵走回书案前,手指抚过那方“灵心弘毅”
的印章,“我靠的是,永远不让别人替我决定生死。
青楼里,老妈子要我接客,我选了和亲;和亲路上,劫匪要我性命,我选了智取;后宫里,妃子要我失宠,我选了参政;朝堂上,大臣要我闭嘴,我选了声。”
她看向阿箬,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次,当我面临选择,我都选那条最难走、但能让我掌握自己命运的路。
所以今天,李德裕要我‘病逝’,我要选什么?”
阿箬明白了。
她重重磕头:“奴婢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不用你赴汤蹈火。”
毛草灵扶起她,“你只需要……陪他们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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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唐使团准备启程回国。
按照礼节,帝后应在宫门相送。
但来的只有皇帝拓跋弘,皇后称“昨夜感了风寒,卧床不起”
。
李德裕心中一动,与王绾交换了一个眼神。
“娘娘凤体欠安,臣等甚是挂心。”
李德裕拱手道,“不知可需臣等从长安请太医来?”
“不必。”
拓跋弘面色如常,但眉宇间似有忧色,“皇后只是劳累过度,休养几日便好。
倒是贵使归程遥远,一路珍重。”
话虽如此,李德裕却敏锐地察觉到,皇帝身后的宫人神色有异,尤其是那个叫阿箬的侍女,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车队驶出宫门时,王绾低声道:“大人,看来阿箬……”
“看来她选了黄金。”
李德裕冷笑,“女人啊,在亲情和忠诚之间,总会选亲情。
准备好,等我们走出三百里,皇后‘病重’的消息就该传来了。”
他策马扬鞭,仿佛已经看到回长安复命时,皇帝嘉许的眼神。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宫门之上,毛草灵正站在城楼阴影中,目送车队远去。
她并未卧床,只是换了一身宫人服饰,戴着面纱。
身侧站着拓跋弘。
“你真要放他们走?”
拓跋弘握紧剑柄,“他们想要你的命。”
“想要我命的人多了,不差他们。”
毛草灵淡淡道,“但李德裕是正使,杀了他,就是与大唐彻底撕破脸。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的计划是?”
“他们不是想要我‘病逝’吗?”
毛草灵转身,面纱下的嘴角微扬,“那我就‘病’给他们看。
阿箬已经‘答应’了他们,会在我的饮食中下药——当然,药被我换了,只是些让人嗜睡乏力的草药。
等他们走远,我就‘病倒’,消息传到长安,那些想让我死的人就会放松警惕。”
拓跋弘皱眉:“这太冒险。
万一他们还有后手……”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让我‘病’得合情合理。”
毛草灵摸了摸小腹,笑容深了些,“比如……有孕了。”
拓跋弘愣住了。
“太医今早诊的脉,还不足月,但确实有了。”
毛草灵握住他的手,“本来想等胎稳了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正好是个契机。
皇后有孕,体弱多病,合情合理。
等‘病’过一阵,我再‘康复’,安心养胎。
这期间,长安那边会以为我命不久矣,不会再费心对付我。
而等孩子出生……”
她眼中闪过锐光:“一个有着两国血脉的皇子或公主,会是未来最好的纽带。”
拓跋弘紧紧抱住她,声音颤:“灵儿……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不想远一点,怎么活到今天?”
毛草灵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弘,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北狄虎视眈眈,国内新政还未稳固,女学才开了个头……我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晨光彻底照亮了城楼。
远处,唐使的车队已变成天地交界处的一行黑点。
毛草灵摘下面纱,露出苍白的脸——那是她让阿箬替她化的妆,病容憔悴,却掩不住眼中燃烧的火焰。
“回宫吧。”
她说,“戏才开场,我们要演的,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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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唐使团在三百里外的驿站收到了飞鸽传书。
纸上只有一行字:“药已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