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握住她的手,“这里是我的家。”
母亲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回握她的手。
许久,毛草灵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娘?”
“娘是高兴……”
母亲的声音哽咽,“我的灵儿,出息了……你爹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毛草灵侧过身,轻轻抱住这个瘦小的妇人。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在这个她一手建立的传奇中,突然多了一丝血脉的牵绊。
这种感觉很奇怪——既温暖,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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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毛草灵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每日去清音阁请安。
母亲的身体在太医的调理下渐渐好转,但精神时好时坏。
有时她会突然拉着毛草灵的手说:“灵儿,咱们回长安吧,娘想家了。”
有时又会看着宫墙呆,喃喃自语:“你爹最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了……”
毛草灵知道,这是老人家的心病。
背井离乡,晚年丧偶,唯一的女儿又远嫁异国,这种孤独和失落,不是锦衣玉食能够弥补的。
更棘手的是宫中的反应。
正如皇帝所料,朝中很快有了议论。
以礼部尚书孙大人为的一批老臣,联名上书,称“平民妇人居于宫内不合礼制,且有损皇室威严”
。
甚至有人翻出旧账,说毛草灵的父亲当年是因贪腐获罪,这样的家族出身,本就不该位居凤主。
“娘娘,这是今日的奏折。”
春棠将一叠文书放在案上,最上面就是孙大人那封措辞严厉的谏言。
毛草灵扫了一眼,冷笑:“孙大人倒是忠直敢言。
去年他儿子强占民田被告到官府,怎么不见他这般大义凛然?”
她提起朱笔,在那份奏折上批道:“孝为百善之。
凤主奉养生母,乃天经地义。
孙大人若觉不妥,可先送令堂出府独居,以为表率。”
批完,她将奏折扔到一边:“原样回。”
“娘娘……”
春棠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得罪人?”
毛草灵站起身,“春棠,这十年来,我得罪的人还少吗?若事事畏畏尾,我走不到今天。”
话虽如此,但毛草灵心里清楚,这件事需要更好的解决办法。
仅仅强硬回应,只会激化矛盾。
三日后,乞儿国传统的“孝亲节”
到了。
这是毛草灵五年前提议设立的节日,每年六月初六,倡导百姓孝敬父母、关爱老人。
往年她都会在宫中举办宴会,邀请一些有德行的老人进宫,赏赐米面布匹。
今年,她决定办得更大一些。
孝亲节当天,王宫正门大开。
毛草灵搀扶着母亲,与皇帝并肩站在宫门城楼上。
城楼下,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位老人——有子孙孝顺的,有独自生活的,有德高望重的乡贤,也有普通的农妇樵夫。
“诸位父老,”
毛草灵的声音通过扩音的铜筒传遍广场,“今日是乞儿国第五个孝亲节。
本宫在此,与诸君共勉:孝道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
一个尊敬老人的国家,才是有希望的国家。”
她顿了顿,握紧母亲的手:“今日,本宫也要特别向诸君介绍一个人——这是本宫的生母,慈安夫人。”
城楼下的百姓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知道,本宫来自大唐,是因和亲而来。”
毛草灵继续说,“但这十年来,本宫已将乞儿国视为故乡,将这里的百姓视为亲人。
而今日,本宫的生母不远千里而来,与女儿团聚。
这不仅是本宫的家事,更是孝亲节最好的注解——无论身在何处,无论身份贵贱,孝敬父母都是人伦之本。”
她转向母亲,深深一拜:“女儿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城楼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凤主仁孝!”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凤主仁孝!
凤主仁孝!”
母亲泪流满面,想要扶起女儿,却被毛草灵握住手,一起向城楼下的百姓行礼。
那一刻,毛草灵看到人群中的孙大人,脸色铁青,却不得不随着众人躬身。
孝亲节后,朝中的议论渐渐平息。
毛草灵那番话传遍全国,民间对凤主的拥戴更上一层楼。
毕竟,一个孝顺的统治者,总是更容易获得百姓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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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随着母亲身体好转,她开始表现出对宫廷生活的不适应。
她不懂礼仪,不习惯被人伺候,更看不懂女儿每日忙碌的朝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