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苏婉清怔怔落下泪来。
她忽然明白了太后今日这番话的深意——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个走过漫长宫闱路的女子,对后来者的期许与托付。
她缓缓跪下,不是出于畏惧,而是自内心的敬重。
“臣女…愿试。”
太后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
“好。
不过在此之前,哀家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二、林素月的琵琶
三日后,京城西郊一处偏僻院落。
苏婉清按着太后给的地址寻来,心中忐忑。
她扮作寻常富家小姐模样,只带了一个侍女——实则是太后身边的暗卫。
院落不大,倒也整洁。
墙角几株梅树花开正盛,檐下挂着风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个素衣少女正在院中晾晒衣物,背影纤瘦,动作利落。
“请问,林素月姑娘可住此处?”
苏婉清扬声问道。
少女转身。
她约莫十七八岁,荆钗布裙,不施脂粉,却掩不住清丽的容颜。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沉静,没有寻常官家小姐的骄矜,也没有家道中落者的怨怼。
“我就是。”
林素月放下手中的衣物,擦了擦手,“姑娘是?”
“我姓苏,是…是你父亲故交之女,听闻你家在此,特来拜访。”
苏婉清按着太后教的说法答道。
林素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仍礼貌地将她迎入屋内。
屋子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张旧床,墙上挂着一把琵琶,漆面已有磨损,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书案,堆满了书册,还有未写完的字帖,字迹娟秀有力。
“寒舍简陋,让苏姑娘见笑了。”
林素月斟了茶,是普通的菊花茶,“家中已无仆人,凡事皆需亲力亲为。”
苏婉清接过茶盏,打量着她。
这个女子,父亲是罪臣,家产充公,从知府千金沦落到市井民女,却能保持这般从容的气度,实在难得。
“林姑娘平日以何为生?”
她试探问道。
“替人抄书、绣花,偶尔也教邻家孩童识字,勉强糊口。”
林素月答得坦然,“比起当年锦衣玉食,如今虽然清苦,倒也踏实。”
苏婉清注意到她手上确有薄茧,应是常年劳作所致。
“墙上的琵琶…”
她望向那把旧乐器,“林姑娘还会弹奏?”
林素月眼神微黯:“家母所遗。
她生前擅琵琶,我自幼随她学艺。
如今…已许久未弹了。”
“可否请姑娘弹奏一曲?”
苏婉清想起太后嘱咐——务必听她弹一曲琵琶。
林素月犹豫片刻,终究取下琵琶,调了调弦。
她坐定,闭目静默片刻,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纤指拨弦,乐声流泻而出。
苏婉清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这曲子的不凡。
起初如溪流潺潺,清澈明快;继而如江河奔涌,激越昂扬;高潮处竟有金戈铁马之声,慷慨悲壮;最后归于平静,余韵悠长,似有无尽沧桑。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林素月放下琵琶,眼中似有泪光,却很快隐去。
“此曲何名?”
苏婉清震撼问道。
“《山河叹》。”
林素月轻声道,“是我父亲…被贬前所作。
他说,为官一任,当思山河社稷,黎民百姓。
可惜他…终究辜负了这片山河。”
苏婉清心中震动。
她忽然明白了太后为何要她来见这个女子——林素月身上,有种经历过繁华与幻灭后沉淀下来的清醒与坚韧,那是深宫女子稀缺的品质。
“林姑娘可曾想过…改变现状?”
她斟酌着词句,“比如,参加选秀?”
林素月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苏姑娘究竟是何人?”
苏婉清知道瞒不住了,取出太后给的玉牌:“实不相瞒,我奉太后之命而来。”
看到玉牌上那朵牡丹,林素月脸色变了变。
她沉默良久,苦笑道:“太后娘娘…还记得我父亲?”
“太后记得每一个曾为百姓做过实事的官员,也记得他们的遗憾。”
苏婉清按照太后交代的话说,“你父亲虽有罪,但他在青州任上修的水利,至今仍惠及百姓。
太后说,父罪不累女,若你有才德,不该被埋没。”
林素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梅花正盛,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苏姑娘以为,深宫是什么地方?”
她忽然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