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灯笼下,站着一个锦衣公子,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惊喜和不确定。
“真的是你?”
他快步走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仔细打量着她的脸,“我听说乞儿国凤主随使团回国,画像上的眉眼与你十分相似,我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
毛草灵认出了他。
萧景琰。
她穿越之初,在长安唯一的朋友。
那时的她还是毛氏地千金,他是国公府世子,两人在一次诗会上相识,彼此欣赏,曾有过朦胧的情愫。
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萧公子,好久不见。”
她微微颔,语气客气而疏离。
萧景琰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你你果然变了。
现在的你,和十年前那个在诗会上与我争辩诗词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
毛草灵平静地说,“十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我听说你在乞儿国过得很好。”
萧景琰看着她,“凤主这个称号很适合你。
你从小就有主见,有魄力,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多谢夸奖。”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市喧嚣,人潮涌动,他们站在这里,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我成亲了。”
萧景琰忽然说,“八年前。
妻子是礼部尚书之女,我们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恭喜。”
毛草灵真诚地说。
“你呢?在乞儿国过得好吗?”
“很好。”
毛草灵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皇上待我很好,我们共同治理国家,看着它一天天繁荣起来。
那里的百姓很淳朴,草原很辽阔,夜晚的星空比长安的明亮得多。”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的光彩,终于释然地笑了:“那就好。
看到你过得幸福,我就放心了。”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草灵不,凤主。
愿你余生顺遂,永远如今日般耀眼。”
毛草灵回了一礼:“也愿萧公子家庭美满,前程似锦。”
两人就此别过,汇入熙攘的人群,走向不同的方向。
毛草灵没有再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留在记忆里。
就像这座长安城,就像那段青楼岁月,就像那个曾经天真单纯的毛氏地千金。
她现在是凤主,是乞儿国的君主,是那个在草原上立下誓言要守护一方百姓的女人。
这就够了。
马车缓缓驶向驿馆,毛草灵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忽然,她想起乞儿国的那个男人。
此刻的他,应该还在批阅奏折吧?或者又在为她不按时用膳而生气?
她忍不住笑了。
“快点回去。”
她吩咐车夫,“我想家了。”
长安虽好,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她的家在乞儿国,在那片辽阔的草原上,在那个会因为她晚归而皱眉的男人身边。
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处。
夜色渐深,马车驶出长安城。
毛草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辉煌的都城,然后决然转身,面向前方。
前路漫漫,但她不再孤单。
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