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没人说话。
电话那端的人显然乱了。
“王少,举报件刚进内网。”
陆父脸色直接黑了。
王司宴眼神沉下来。
电话那端继续道:“关键词不对,不是普通投诉。”
“长期非法采血、特殊血源交易、伪造医疗文书,还有”
那人停了一下。
声音更低。
“疑似活体器官摘取预案。”
陆母扶着陆瑶的手松了一下。
陆瑶身体一晃,差点跌倒。
李医生后退半步,针管差点从手中滑落。
王司宴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问:“谁接的?”
对方立刻道:“值班口。我已经按照普通医疗纠纷先压下去了。没让它走紧急外勤。”
陆父长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绳。
对方又说:“你们那边别慌,先把人控制住。本地资料、血样记录、书房设备,能清的赶紧清。”
他显然以为这条加密线足够安全。
越说越急,尾音都压不住。
“尤其是举报人。”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
“先好好看着,别让她伤重出事。”
“生日宴那边还要她配合,不能让她现在乱说话。”
姜眠靠在书柜边,唇角血迹未干。
她听见这句话,指尖慢慢卷了一下。
真体面。
连控制她上手术台,都能说成“好好看着”。
这就是陆家敢嚣张十八年的底气。
有人递刀。
有人遮眼。
还有人负责把血擦干净。
王司宴冷声道:“举报源呢?”
“还在查。对方做了伪装,像远程跳板。不像她本人操作。”
那人顿了顿。
“不过,王少。您放心,这事我先担着。真要有人问起,您就说姜眠长期精神异常。今晚误闯书房,产生幻觉,恶意举报。”
陆父立刻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脸色更白。
王司宴挂断电话。书房里短暂安静下来。
陆父像是终于缓过神来,冷冷看着姜眠。
“听见了没?”
“没人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姜眠仍旧没说话。
她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王司宴的手机。
那一眼很轻。却让王司宴的手指停在了袖扣上。
电话内容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像是在压消息。
更像是有人被逼急了,亲口把犯罪链条念了一遍。
如果举报件真只是普通医疗纠纷,对方不会这么急。
如果真能压住,对方也不会专门打这一通电话。
最重要的是――
那人说了生日宴。
说了“配合”。
也说了“不能让她现在乱说话”。
这些话看似没一句提杀人。
可每一句都带血。
同一时间。
举报件触发紧急核验。
京市某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监听室的几块屏幕亮起。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才那通加密电话的实时转录。
长期非法采血。
特殊血源交易。
伪造医疗文书。
疑似活体器官摘取预案。
生日宴需要举报人配合。
不能让举报人现在乱说话。
桌前,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摘下耳机。
他看向屏幕,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旁边工作人员低声问:“主任,确认是内部泄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举报材料。
第一页,是姜眠十二岁起的采血记录。
最后一页,是三日后手术预案。
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通知纪检线,盯住刚才这个号码。”
“医疗监管线,盯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