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奚洲拢了拢外衣,那抹鲜红的血迹在浅色的衣料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抬头看向宋承霁,苍白的脸色上笑得依旧神采飞扬:“为何还要问?难不成救命恩人不想送佛送到西,再护我一程么?”
宋承霁看着她的笑脸,嘴角勾了勾,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稳当地助她下了床:“走吧。”
忠勇侯府,幽兰院。
纪氏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她抓着孟钦瑞的手,语气后怕:“老爷,我知我从前确实偏心太过,待奚洲有所亏欠,她心中怨我、恨我,都是我活该……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想要杀了我啊!”
孟钦瑞坐在床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和悲哀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
他用力按了两下额角,却丝毫无法缓解那几乎要炸开的头痛。
府上这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丑闻,如今竟然闹出了弑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仁义礼智信,忠孝节义,这些立身之本,难道都喂了狗吗?!孟奚洲她怎么敢的?!
“你先好好养伤吧。”孟钦瑞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力,“一切等我找到了那个孽障再说!”
他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推门离开。
刚走到院门口,林管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数,急声禀报:“老爷!大小姐她回来了!”
孟钦瑞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怒极反笑:“她居然还敢回来?好啊!让她立刻滚到祠堂去跪着,我取了家法就来!”
管家吓得冷汗直冒,赶紧补充道:“老爷,大小姐她是同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一同回来的……”
“什么?!”孟钦瑞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快步冲向府门迎接。
刚到门口,便看见长公主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下车,正是孟奚洲!
只见她面色惨白如雪,毫无血色,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她倚靠在长公主的臂弯里,看起来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而她外衣肩头,那一大块暗红色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孟奚洲为何也会是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看起来伤势竟似比被抬回来的纪氏还要重上几分!
孟钦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
行完礼,他看向孟奚洲,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化为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
“忠勇侯!”长公主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意,“你就是这般当父亲的?女儿重伤归来,你不先关切伤势,倒劈头盖脸就是质问?本宫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孟钦瑞被这毫不留情的训斥噎得面色一阵青白,心下惴惴,连忙躬身道:“臣不敢!殿下息怒!只是奚洲她将自己危在旦夕的母亲弃于失事的马车内,独自逃生,致使府中侍卫为寻她费尽周折,她却半分消息也不曾递回府中,臣实在是……”
“孟钦瑞。”这次开口的是宋承霁,他的声音比长公主更冷,目光锐利地扫向孟钦瑞,“奚洲重伤昏迷,一刻钟前才醒来,明明应当好生休养,她却执意要立刻回府,说恐你们担忧,没想到,这府上根本没人领她的情。”
孟钦瑞被太子这话堵得冷汗涔涔,张口结舌:“这……太子殿下,臣并非此意……”
孟奚洲适时地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气若游丝地道:“父亲莫要动怒,是女儿不好,让父亲担心了……实在是因为当时情况危急,女儿也险些丧命,若非太子殿下恰巧路过出手相救,恐怕女儿就真的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哽咽,显得委屈又后怕。
孟钦瑞看着女儿这般情状,又听到太子亲证的出手相救,心中那套纪氏的弑母潜逃说辞顿时动摇起来,神色变得无比复杂纠结。
长公主却不耐烦再站在门口,冷声道:“怎么?忠勇侯是打算就让奚洲带着伤在这儿一直罚站么?”
孟钦瑞如梦初醒,赶紧侧身让路,连声道:“不敢不敢,殿下快请!”
一行人进入府内,原本是要直接回孟奚洲的兰芷院,但孟奚洲却轻轻拉了拉长公主的袖子,坚持地开口道:“殿下,父亲,我想先去见见母亲,她定然也伤得极重……父亲,母亲她现在情况如何了?”
她看向孟钦瑞,眼中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孟钦瑞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里如同灌满了浆糊。
纪氏口口声声说是奚洲要杀她,为了取信于人甚至不惜亲身犯险同乘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