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今天来,不是为了逼秦牧崩溃。
他是来量尺寸的。
大巴在高上跑了一个小时,秦牧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
沈默来一组坐标和一段极短的语音。
“奥迪在临江经开区某地下停车场出现过,停留二十七分钟后离开。
技术处追踪到车内信号源进入了经开区金茂广场写字楼。
那栋楼的十四层整层被一家叫‘远星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公司租下。”
“那就是他的安全屋。”
“基本确认。
但老秦——这栋楼有独立电梯、独立消防通道,安保系统是进口的。
硬闯不现实。”
秦牧没回复。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需要硬闯。
催眠师的行事风格,他在刚才短短五分钟的接触里已经摸清了七成。
这个人极度自信,极度依赖预设剧本,一旦剧本被打破就会快切换到撤退模式。
今天的剧本被苏晚和赵铁柱搅乱了,他没有恋战,说了句“战争才刚开始”
就撤了。
这说明他还有后手。
但也说明他急了。
一个急了的情报员,回到安全屋之后会做什么?
清理痕迹,转移物资,向上线汇报——然后等待新的指令。
等待的时候,是最松懈的时候。
大巴到达临江市区已经是下午五点。
秋天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秦牧出了车站,没有打车,步行穿过三条街巷,拐进城南老火车站旁边的粮油批市场。
三号库房。
消防栓后面。
钥匙。
他打开库房铁门,里面码着几十袋过期面粉,空气里全是霉味。
角落里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拉链上挂着一把密码锁。
密码是沈默的生日,倒着输。
包里的东西不多:一副军用望远镜,一部没有si卡的备用手机,一套深色便装,一把没有编号的折叠刀。
还有一张纸条,沈默的笔迹:别死。
秦牧换了衣服,把折叠刀别在腰间,拿起望远镜走出库房。
金茂广场,距离这里直线距离四公里。
他在批市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金茂广场对面的天桥咖啡馆。”
出租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秦牧坐在后排,把望远镜藏在外套里面。
手机震动。
沈默的最新消息:十四楼刚才有人出来倒垃圾。
两个黑色大号垃圾袋,被物业直接拉走了。
我让人去截。
秦牧回了一个字:好。
出租车停在天桥咖啡馆门口。
秦牧下车,走上天桥。
站在天桥中央,他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了四百米外金茂广场写字楼的第十四层。
窗帘拉着,灯光透出来。
有人影在移动。
不止一个。
秦牧放下望远镜,拨通了沈默的电话。
“影子,十四楼至少三个人。”
“我知道。
垃圾袋截到了。”
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老秦,垃圾袋里有碎纸。
技术处正在拼。
但有一张半成品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什么东西?”
“一张平面图。”
沈默停了两秒,“青山村秦家老宅的建筑平面图。
精确到每一面墙的厚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