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陈有福也缓过气来了。

“同志，我是来报案的，我发现――”

“你先等一下。”年轻公安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杆大八粒上，“先说说看，大半夜的背着枪干什么？”

说完，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有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有些无语。

“说话啊！你大半夜不睡觉，还跑来报案――”

“钱大宝！”

趴在桌上睡觉的那个老公安忽然抬起头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年轻公安的椅子上。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吧！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人家报案你不先问清楚，老盯着人家枪干什么！”

老公安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瞪了钱大宝一眼：“起开，我来问。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当初就不该答应你爸收你做徒弟，早晚被你气死。”

钱大宝揉着被踢疼的小腿，小声嘟囔：“大晚上的背着枪，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老公安没搭理他，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陈有福一眼，语气和缓了许多：“小同志，你来报什么案？”

陈有福深吸一口气：“我发现特务了。”

“咔嚓”一声，老公安手里握着的铅笔被按断了。

“特务？特务在哪儿？”钱大宝一下子蹦了起来，两眼放光，激动地摇着老公安的胳膊，“师傅你听见了吗？有特务！”

“滚一边去！”老公安甩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光直直盯着陈有福，“小伙子，你慢慢说。特务在哪儿发现的？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这可不能开玩笑。”

“在一处大杂院里面，具体地址我说不清楚，不过我能带你们过去。”陈有福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电台发报的声音。等我靠近想再听清楚一点的时候，电报已经发完了。我不是开玩笑，真的发现特务了。”

老公安听完，低头不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师傅，快走吧！等会儿特务跑了怎么办！”钱大宝急得直跺脚。

老公安没理他，抬头看向陈有福，又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大宝，你骑我的自行车去所长家叫他。顺路先去叫大牛和二牛――让大牛去叫你张大爷，二牛去叫铁锤。路上把情况先跟他们通个气，让他们心里有数。”

“好的师傅！”钱大宝一把抓起桌上的自行车钥匙，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老公安又转向陈有福：“小同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后面宿舍叫指导员，马上就回来。”

说完，快步朝房间后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老公安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

“小同志，这是我们所的指导员，薛峰。你把经过详细跟他说一下。”

陈有福点点头：“是这样的领导――”

“小伙子，叫我薛指导员就行，别叫领导。”薛峰摆了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好的，薛指导员。我晚上去黑市买了把枪，准备带回村老家打猎用。回来的时候路过一片大杂院附近，听到了电台发报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轻，但我打小耳朵就灵，听得真真切切。我刚想悄摸靠近一点儿，电台声音就消失了。我怕惊着特务，没敢发出动静，躲在围墙边等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退出来。”

陈有福顿了顿，继续说：“我只能确定那间院子里肯定藏着电台。我猜特务大概率住在后院，可又怕前院四家里头有同伙。”

薛峰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像在梳理什么。

“说说看，”他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觉得特务住在后院？”

“前院四户人家，不可能全是特务吧？”陈有福不紧不慢地说，“而且前院四家两两挨着，就算有人躲在屋里发电报，隔壁肯定能听见动静，远没有后院安全。”

“至于前院会不会还有特务……”他想了想，又说，“特务最狡猾了。明面上放个替身，自己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万一出了岔子，也能给自己争取时间跑路。我这是把自己代入到特务的角度去琢磨的――小心点儿总没错。”

薛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半大小子――能分析利弊，知道提前观察环境给后面的人做参考，最关键的是有脑子，能代入敌人角色去思考问题。

是个当公安的好苗子。

“很好，”薛峰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对，很细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薛指导员，我叫陈有福，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