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举了举手上的茶盏,示意他要是噎着了,喝杯茶顺顺,别干笑。
见此殷年雪也端起案上的茶盏,杯身低半寸,两人隔着虚空碰杯,随即将茶一饮而尽。
“……”
不是这人,让他喝茶顺顺气,碰杯做什么?
还一本正经的拿杯茶碰,被月光晒傻了?
卫迎山颇为无的移开视线。
月光灼人啊。
“小雪儿,想喝酒就喝啊,猛灌茶水有什么意思,是不是怕老国公揍你?”
“没事,到时我帮你拦着他。”
“您少说两句,吃菜。”
靖国公夫人夹了一筷子菜给靖国公,怕他再多说,殷年雪真的急眼,叫浑名也就罢了,还劝酒,不知道这孩子沾酒醉么。
在一众朝廷大员各异的心思中,蒋远致夫妇怀着万分忐忑的心前来面圣。
宫宴上的众人谁也没料到,一个五品小官今日能有如此殊荣。
被陛下当众提及名字不说,还能带着夫人越过其他官职比他高的大臣单独面圣。
冯员外郎夫妇看到大太监过来传旨时,脸色更是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臣蒋远致携妻王氏拜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沉稳中略带沙哑的嗓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刹那间各异的目光全都落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蒋郎中身上。
八月的夜晚已经褪去燥热,蒋远致的后背却被汗水浸湿,摆放在地上的双手隐隐颤抖。
他没想到自已有生之年能得当今天子召见,溪林的十六载,在这一刻仿佛不值一提。
“起来吧。”
“谢陛下。”
蒋远致从地上站起,不动声色的搀了一把旁边的妻子。
腿脚发软的蒋夫人得了搀扶好险才没有再次跪下闹出笑话,垂着头不敢乱看更不敢出声。
心里直呼乖乖,她过来时余光可看的明白,这里隔几步站一个拿刀的兵,阵仗吓人得紧,一不小心就能穿她个透心凉。
越紧张手脚就越不听使唤,众目睽睽之下腿忍不住发抖,在心里暗骂一声没出息。
一侧的蒋远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可当着陛下和王公大臣的面也不好出安抚。
背上的汗水更加明显。
“父皇,您的威严太甚,蒋夫人帝挥挥手。
便有人领蒋夫人先去落坐,底下的朝臣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这个位置……
“微臣谢陛下娘娘圣恩。”
御前失仪是大罪,蒋远致见夫人被安排下去,心里松了口气,对这位出声解围的公主更是感激。
不管对方是抱着何种想法,对素昧平生的人伸出三次援手,怎能让人不心怀感激。
“听大公主说蒋卿是年初刚被调任到京城的?之前是在哪里任职?”
“回陛下,微臣在调任来京城之前曾在溪林担任知府。”
“原来是溪林啊。”
明章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深深的看着底下未到不惑之年,便白发早生满脸风霜的的臣子:“蒋卿受苦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其位谋其事,臣当不起陛下一句辛苦。”
蒋远致只觉得心潮澎湃,再次深深拜下,能得天子的一句辛苦,此生足矣。
“朕要是没记错,蒋卿应当是在溪林待了十六载,如何当不起这句辛苦。”
十六载?
底下的朝臣看这位户部郎中的眼神顿时不一样起来,溪林地处偏远环境恶劣,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更是彪悍,蒋郎中居然在任十六载。
头上早生的白发,沧桑的面孔,皲裂的手,微弯的脊梁,无不提示蒋郎中这十六载是如何度过的。
明章帝目光扫过底下神思各异的大臣。
对殷年雪道:“年雪,朕记得你年初在吏部待过一段时间,可还记得蒋郎中在溪林就任十六载年终的考核结果?”
“回陛下,臣还记得。”
被点名的殷年雪从位置上起身,不慌不忙的出列,先是朝明章帝和殷皇后见礼。
随即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向一旁的蒋远致拱手。
时任兵部侍郎的宣国公府小侯爷,当今皇后的侄儿,居然对一个五品小官如此客气,让他们怎么能不惊诧。
蒋远致也有些受宠若惊,侧身避开:“小侯爷莫要折煞下官。”
“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