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锋深吸一口气,郑重合上账本。
他双手捧起搪瓷缸子,朝着父亲举了起来。
“我明白了。”
“这钱,花得值。以后这种散财收买人心的事儿,我来做。黑脸您唱够了,白脸该我来了。”
陈建锋的眼神里那点小家子气的精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局势的从容与大气。
格局,就在这一夜之间,被硬生生地撑开了。
陈大炮看着儿子那张终于有了点“当家人”模样的脸,欣慰地笑了。
他端起茶缸,跟儿子重重地碰了一下。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深夜的小院里回荡。
“喝茶。”
陈大炮仰头,将杯中苦涩浓重的茶汤一饮而尽,像是喝最烈的烧刀子。
他放下茶缸,目光越过院墙,死死地盯着那片死寂的防风林。
那里,似乎有几道黑影晃动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陈大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轻得只有父子俩能听见。
“狼,咱们已经喂饱了。”
“接下来,不管是沈家村的流氓,还是供销社的鬼,尽管来。”
“咱们陈家的门,这次要是再被踹开,我陈大炮的名字,倒过来写!”
老黑狗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气。
它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冲着黑暗处,“汪”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中气十足,凶悍无比。
看家护院,它准备好了。
陈家父子,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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