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儿讲出心里话。
她说她羡慕隔壁的小花,即使小花娘常常嫌弃小花是个女儿。
她也想有个完完整整的家,有爹有娘有阿婆疼她爱她呵护她。
小小稚童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上面似有些许泪花,却被她快速擦拭,回头只留给宋语青一个甜甜的微笑,“姨母,我若答应嫁给爹爹,或许这些便都能实现了。”
宋语青一时不知到底该如何作答。
若放在以前,她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可现在,她不能。
她早已被那人拖入无尽深渊。
怎能心无芥蒂安安心心过下去。
她摸摸玉姐儿的额头,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玉儿乖,姨母答应你,等姨母了结一些事,自然好好陪你。”
小孩子很好应付,几句话便哄得玉姐儿放下心来,小脑袋蜷缩在宋语青怀里撒娇。
这时,后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王顺娘隐隐的哀叹声。
其乐融融的氛围很快便被来人给打破。
王顺娘方才收了封信,传信的人是当日同宋则一起到外乡贩卖烟草的李二叔。
她并不识字,彼时听李二叔讲,“你家男人在城外东楼镇遭了匪徒打劫,受了点伤。”急得焦头烂额,因担心宋则的伤势心头正急得不行,看到满纸的字迹又犯愁,又不由咒骂,“这老家伙明明知道我不识字还巴巴让人给我送信,这不是要我老命嘛!”
王顺娘拍着信封忙不迭向前院赶,快到前院门口时大喊,“二娘,不好啦,二娘,你爹出事了!”
宋语青急忙夺信拆开看。原来是宋则的平安信。信中称他在东楼镇遭遇劫匪打劫,钱财尽数被夺了去,而且脚踝还受了点伤,要家人立刻从城里雇辆驴车把他接回来。
“好,我这便去替爹爹雇车。”
宋语青将信折回信封,放进怀中,“娘,你就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去去便回。”
说完,她便反身要到柜台底下取银子。
王顺娘跟在身后喋喋不休:“你一个姑娘家,能成吗?”
她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到事只会慌乱,见女儿要孤身前往东楼镇,心中不舍又不安,“二娘,柜台里都是些碎银子,我怕不够用。”
这时,玉姐儿抱住宋语青的大腿,“姨母,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救阿翁。”
“胡闹,你个小孩子家家怎么救阿翁。”王顺娘将玉姐儿抱在怀里,又朝后院喊春桃,“春桃,你来,照看一下玉姐儿,我有话要跟二娘讲。”
很快,玉姐儿被春桃夹在腋下拎了出门。
王顺娘领宋语青来到后院卧房,“你等一等,我去取银子来。”
说完,宋语青看母亲径直走到窗台边,从妆奁中取出把钥匙。窗台边紧靠着大床的地方有个大立柜,柜上摞着一只暗红色掐石榴花的笨重箱笼。宋语青认得那箱笼,往日都是盛放家中贵重财私的,她看母亲这般庄重,鼻头忽然一酸。
王顺娘将垫脚用的楸木杌子搬到一旁,托出个粉帕子走出来,“二娘,这里是二百两银子,我听你李二叔讲,东楼镇离金陵城不近,你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宋语青接过银子,只觉二百两银子无比压手,“娘,其实用不了这么多,你还是……”
“穷家富路,傻孩子,这道理还不懂吗,对了,要不要写信叫你姐夫同你一起去寻你爹?”
“娘。且不说他远在松林书院,一来一回何必折腾,再说了这是我宋家私事,用不上他姓马的来管。”宋语青一时情急,不由分说脱口而出讲出心底未加掩饰的真实话。
王顺娘始终放心不下女儿孤身一人出城,鼓了鼓勇气才道:“我知道你因柔娘的死还记恨着你姐夫,可……其实明郎算起来,是个好孩子,从小我看他长大的,性子虽软了些,但秉性还算不错,你与他……”
“娘,这个等我回来再说。娘若担心,不如唤春桃与我一同出城,我们假扮作男子出城,总不会出错的。”
王顺娘一脸无奈,到底没有章法,只好遂了女儿心愿。
临行前,她仍不忘嘱托,“春桃,路上警醒着点,外头不比家里,贼人匪徒不少,莫要泄露女儿家的身份。”
事出突然,宋语青换的一身男装都是宋则往日穿的,套在身上总太过肥大,无奈之下,她只好将胳膊袖子胡乱卷了卷。反观春桃,穿的是铜生去岁的旧衣裳,长短肥瘦正好。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倒也不太引人注目。
王顺娘抱着玉姐儿,巴巴望着女儿背着包袱,混入热闹的街巷。
不远处的暗卫,看见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