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炮管毛坯,而同样的工作在葡萄牙需要至少六个工匠敲打整整一天。”
“这个国家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标准化工业生产体系,从图纸设计、零件制造到组装调试,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分工和严格的质量检验标准……我不得不承认,葡萄牙在这方面落后了至少五十年。”
“今天在校场观看了一场操演,一排步卒举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火铳,铳管细长,尾部装有一个古怪的木质托板,士兵将托板抵在肩窝处瞄准射击。通事说这叫后装线膛铳,从铳管尾部装填弹药,射速比前装火铳快了三四倍,射程可达三百步,三百步外仍能穿透三层橡木板,施陶芬贝格伯爵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大典前一日,我们被领到了皇极殿外远远看了一眼现场,为了一个六岁女孩的册封典礼,这个国家调动了超过两万名士兵、数千名礼官和数不清的工匠……广场上的临时观礼台分五层,以木料搭建,外覆红毡,每层可容纳数百人……广场两侧立着两排巨大的铜鼎,每尊铜鼎都有一人多高,礼官说大典当天这些铜鼎将同时点燃,鼎中盛有特制的香料,届时整个广场都将笼罩在香气之中。我计算了一下,单是这些铜鼎所需的铜料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欧洲许多国家的国库里甚至拿不出等量的铜来铸造炮弹。”
此刻,大典当日,这些西洋使臣被安排在观礼台的第四层,位置虽不算最尊崇却视野极佳,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施维拉坐在阿尔梅达与施陶芬贝格中间,拉瓦锡坐在后排,面前的矮几上摆着茶点瓜果。
四周的观礼台上坐满了人,第一层是藩王宗室,第二层是内阁六部九卿,第三层是各省布政使与按察使,第四层是藩属使臣与西洋来宾,第五层是京中官员与地方工农商代表。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乐声隐隐传来,是中和韶乐的曲调,编钟与玉磬交替奏响,旋律古朴庄严。
第一拨入场的是一百零八名舞生,他们身着赤色袍服,手持雉尾与朱干,在丹陛前跳起了文武二舞,舞姿刚柔相济,进退有度,每一个转身都整齐划一。
舞毕,第二拨入场的是太常寺的赞引官,他们分列丹陛两侧,以清亮悠长的嗓音高唱赞词,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余韵久久不散。
朱慈照出现在皇极门内时,整个广场上数千人的目光都凝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大红衮冕,上衣下裳皆为赤色织金云龙纹锦缎,头上戴着九旒冕冠,旒珠在她额前微微晃动。
秦良玉教她的马步此刻派上了用场,下盘稳当,步伐虽小却不乱,冕冠的旒珠只在额前轻微摆动。
朱慈照走到丹陛前,提起衣摆迈上台阶,台阶共有九级,走到最后一级时,她站定转身,面朝丹陛之下数千文武官员与观礼宾客。
钦天监监正隋明德忽然发现日头的外沿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渐渐扩大,将太阳裹在正中,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光环。
日晕本就罕见,光环外围竟又隐约浮现出一圈五色虹霓,赤橙黄绿紫五色依次排列,如同一条看不见首尾的彩练环绕着太阳。
隋明德猛地从观测席上站起来:“天开宝盖,日现圆光,此乃君德昌,天下和之兆啊!”
所有人抬头看天,果见日头外环绕着一圈璀璨夺目的五色光环,光晕柔和而不刺眼,像是给太阳罩上了一层琉璃罩子。
光环正中隐约可见几缕极细的云丝,云丝形状恰如一条盘旋的龙。
此时宫城深处恰巧飞出一群白鹤,排成人字形飞越皇极殿屋顶,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三圈,发出一阵阵清越的鹤唳声。
鹤群飞过之处,天空中洒落了无数细小的亮光,亮光在日光下闪烁不定,有官员伸手去接,亮光落在掌心便化为一滴水珠,晶莹剔透,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白鹤盘旋三圈后便朝东飞去,渐渐隐入云端,只余鹤唳声在空中回荡良久方才散去。
隋明德在观礼台下奋笔疾书,将这一连串异象逐条记录在案:“天启二十一年三月初六,辰时末刻,皇太子行册封礼,天现日晕五色,晕中隐现龙形云气,白鹤飞越皇极殿,绕殿三匝,洒香露而东去。”
乐声再起,册封礼正式开始。
孙慎行展开册文朗声宣读,册文以骈体写成,辞藻典丽,先叙祖宗功德,次述储君之重,再赞皇嗣之德,洋洋洒洒千余字。
“……皇长女慈照,天资粹美,德器深厚,衔玉而生,祥瑞昭彰。仰承天命,俯顺舆情,册尔为皇太子,授以金册金宝。尔其恪守储君之德,勤修学问,敬慎威仪,上体天心,下恤民隐,以承祖宗之丕绪,以副社稷之重望。於戏!储位既定,国本斯固,四海臣民,其共鉴之!”
朱慈照接过金册金宝高举过头,朝父母行三跪九叩大礼,又转身朝太庙方向叩首三次,随后站起身来,面向百官,朗声道:“孤领旨谢恩,定当恪遵祖训,勤学修德,不负皇天厚土,不负列祖列宗。”
“臣等恭贺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