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桌角才没有跌倒。
她整个人都差点没了力气,脑中一下发懵,一直以来强撑的冷静差点消失,她不敢想若牧沣出事会如何,心中惊惶万分,可是桑芜一抬头,对上了下方齐齐看着她的将士们的目光。
不行,她不能慌,她必须冷静。
“他们的粮草预计还能支撑多久?”
“约莫五六日。”
距离上一次运粮已经过去些时日了,这五天还是乐观估计,一旦打起来,粮草会迅速消耗。
但而今最关键的还是,牧沣只有四万大军,却被八万大军包围了。
“我们得想办法借兵。”
如今只有借来援军攻破悬鱼关,先打通粮道才行,否则牧沣的军队会被围困在榆城活活耗死。
留守的将士们显然也想到了,说:“不如找淮阳王借兵,之前将军曾助他夺回淮阳,有这份交情在,比找其他人成功的机会要更大些,且淮阳兵马支援是最快的。”
这个说法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桑芜。
对上众人等待她拿主意的目光,桑芜攥紧了袖中的手,最终应道:“好,我亲自去借兵。”
牧沣是草莽出身,身后无家族靠山,也无各路姻亲支持,找旁人借兵无异于天方夜谭,只有晁璃,与他算有几分交情。
桑芜没有过多耽搁,带着人连夜骑马赶往淮阳。
听闻将军夫人亲自登门拜访,王府管家亲自领着桑芜一行人进了待客厅。
这是她第二次踏足此地,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王府的下人待客周到,奉上各式茶点,可她根本没有心思享用,只关心晁璃何时过来。
管家笑容得体,恭敬有礼道:“回夫人,殿下狩猎归来,正梳洗更衣,稍后便至,请您稍等片刻。”
今日到淮阳时,天色已晚。按常理,这并非上门拜访的时辰。
但军情紧急,桑芜半分不敢耽搁,她一夜未曾歇息,是连夜赶来的。
听得这话,她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静静等候。
老管家带着人退出去之后,茶厅突然安静下来,桑芜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花茶,陡然歇下来以后,疲惫的身体再也强撑不住,何时眯着了都不知道。
烛台上的灯芯燃烧着,有一小缕掉进蜡油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桑芜突然惊醒。
发觉自己竟然大意地睡了过去,她顿时懊恼不已,此刻外面天色都黑了,屋中也燃起烛火。
她揉着被压得酸麻的胳膊,一抬头,就见上首身着华服的晁璃不知坐在那看了自己多久。
“夫人醒了,睡得可好?”
若非桑芜近来心态被锻炼出来,只怕此刻都要被吓得惊呼出声,实在是此情尴尬又诡异。
原本说过不愿与对方再有牵扯的人竟然主动求上门,临了还在人家的待客厅睡着,实在是尴尬至极,桑芜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这下都有点忘了。
“是我失礼了,还请殿下别见怪。”
“无妨,”晁璃不笑时显得冷淡又疏离,“夫人若是累了,今日便先在府上歇息吧,有事明日再谈。”
他说着便起身要走,桑芜哪等得了明日再说,连忙叫住他:“且慢!”
“此事紧急,等不得明日了,还请殿下留步。”
听她如此说,晁璃的步伐停住,冷淡的眸子看了过来,问:“不知是何紧急之事,令夫人夜访王府?”
两月多不见,桑芜觉得他竟变得有几分陌生,看过来的视线压迫感十足。
原本她还担心晁璃会对自己冷嘲热讽,说些叫她难堪之语,毕竟当日是她说了那番毫不留情的话。
可今日晁璃的态度客气疏离,像是已经全然没把过去放在心上,桑芜合该高兴才对,可看着这样陌生的他,她对于能否成功借兵也心中没了底。
求人办事,自然是要低声下气,桑芜捏紧了袖中的帕子,道:“我夫君出征青州被困,还望殿下能伸以援手,派兵支援,否则北狄人攻破青徐两州,下一个便会轮到豫州,我们两州相邻,应当守望相助才是。”
“哦?”晁璃重新坐回上首,“出兵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使北狄能拿下青徐两州,只怕也已兵马疲乏,届时我再出手岂不是更有利。”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冰冷现实的话,桑芜咬了咬唇,说道:“青徐两州皆为大周子民,百姓何辜?难道殿下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两州百姓尽数被北狄屠戮吗?”
晁璃神色丝毫未动:“我只是豫州的王,不是天下的王,纵有救世之心,也是力所不及,我能做的,不过护住自己治下的百姓罢了。”
言罢,他目光一转,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凤眸径直看向桑芜。
“夫人是徐州的将军夫人,来求我这豫州的王,不知打算付出什么酬劳?”
作者有话说:
小三哥:天赐良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