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一阵。
陈育痕的手在裴屿掌心动了动,“我到国内才给我姐打电话,说过来工作,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不知道。”
说完这一句,他停了很久,“我不打算回联邦生活了,妈妈留在这里,还是我姐一个人照顾。入秋的时候,我跟我姐说想把妈接过去,她才告诉我,我没接电话的那段时间,妈妈摔了一跤,髋部骨折,做了手术,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裴屿拇指在他虎口很慢地蹭。他沉默半晌,低声说:“我浪费了五年信任他,又浪费一年多去恨他。”
裴屿问:“你现在还恨他吗?”
“不太算,”陈育痕望着天花板,“就是觉得这些时间,应该用在重要的人身上。”
“育痕哥。”
陈育痕侧过脸看他:“嗯。”
“以后的时间都用来爱我,好不好?”
陈育痕说:“我要上班,还要照顾我妈。”
“除了这些事情以外的时间。”
陈育痕笑:“看你表现。”
“我表现可好了,”裴屿伸手把陈育痕搂进怀里,“以后咱妈,我们一起照顾。”
ethan的好天气
接母亲离开疗养院的上午,突然下起了很大的雨。
母亲吃过药,手上拿着陈育痕给她补好的杯垫,伸长胳膊让姐姐帮她换衣服。
“妈,我们等一下要去坐飞机。”姐姐跟她说今天的第二遍。
“坐飞机去哪儿?”她问今天的第二遍。
“去找ethan。”
这时护理人员过来通知,说还有几个文件需要家属签字,裴屿就陪着陈育痕一起过去。到通往大厅的走廊,陈育痕脚步慢慢停下来,看见ark坐在前台旁边的接待区。
他穿了件驼色的短款风衣,和以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随行人员。
ark也看见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裴屿握住陈育痕的手腕,把人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
ark走到他们近前,目光先落在裴屿身上,又扫过他握着陈育痕的手,最后重新看向陈育痕。
“ethan。”
陈育痕没说话。
“你要把ary带走?”
陈育痕看着他,“有事?”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陈育痕说:“不可以。”
“只要几分钟。”
“也不可以。”
ark看了一下裴屿,眉心皱起来,压低声音对陈育痕说:“关于萤火虫,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旁边有人推着护理车经过,轮子压过地毯,发出一点沉闷的摩擦声。陈育痕等人走远了才说:“我没有兴趣知道,麻烦让开。”
ark拦在走廊中间,“propublica的报道是不是用了你的调查结果?”
陈育痕歪了下脑袋,“你做的那些事情,没其他人知道吗?”
ark眉心皱得更紧,好像很迫切地想要争取到和陈育痕单独说话几分钟,“很多事你并不清楚内情。”
这时裴屿说:“你不是快开庭了?有什么内情,留着跟法官说吧。”
ark脸色沉下来,对裴屿微微扬起下巴,“这是我和ethan之间的事。”
裴屿丝毫不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ark没有接裴屿的话,朝陈育痕伸了下手,想拉陈育痕的胳膊,“ethan,这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裴屿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体隔开ark。陈育痕把自己的手腕从裴屿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对ark说:“他是我的爱人。”
说完,陈育痕就牵着裴屿绕过ark,朝前台走去。
“ethan。”ark在身后叫他。
陈育痕没有回头。
文件并不复杂,他花了十分钟签完,再抬头时,看见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下,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而大厅里不再有ark的身影。
“他走了,”裴屿说,“我看着他走的。”
陈育痕把笔放回桌面,“嗯。”
起身的时候,裴屿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又把另一只手伸过来。陈育痕看了一眼,握住。
登机前,随行的医疗人员又确认了一遍母亲的状态。母亲不喜欢一直坐轮椅,到了登机口便要下来自己走,陈育洁陪着她慢慢走进廊桥。
雨依然很大,所幸没有影响飞行。
到平流层,陈育痕帮母亲把座椅放平,给她拿了毯子盖上。她把那个向日葵杯垫捏在手里,问陈育痕:“是不是到了就能见到ethan?”
陈育痕说:“是。”又在她额头亲了亲,“不舒服就叫我。”
窗外最初还能看见陆地,后来只剩下一整片深蓝色的海。
天色慢慢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