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随即觉得有趣似的笑了笑,“「早说嘛。」”
他竟真的开始动手解自己军装外套的扣子,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然而,看到他脱外套的动作,苏婉清的反应却更加激烈了!
她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场景,尖叫一声,把脸死死埋进苏明哲胸前,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松井刚把外套脱下一半,见状停下了,疑惑地看向军医:“「这又是怎么了?我脱衣服也吓到她了?」”
清泉军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他压低了声音,用日语快速道:
“「课长,可能是……某些特定的动作或情境,会触发她更糟糕的记忆联想。请您……务必谨慎。」”
他的话语里带着隐晦的提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两人的日语对话,苏明哲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抱着妹妹的手臂收紧,牙关紧咬。
而沉墨,依旧维持着“听不懂”的平静表象,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已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能遏制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焰与杀意。
松井“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轻佻表情,随手将脱了一半的军装外套扯下来,扔在旁边一张空椅子上。
他似乎觉得这很有趣,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又朝病床凑近了一点,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自以为亲切的笑容,对缩在苏明哲怀里的苏婉清说:
“苏小姐,别怕,别怕。你看,衣服脱了。我不是坏人,真的。我是……嗯,沉墨的好朋友。”
他边说,边一把将站在门口附近、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沉墨拽了过来,推到病床前,指着沉墨对苏婉清说:
“你看,沉墨,沉处长,你认识的吧?还记得他吗?你的……”
松井斟酌了一下词语,道:“你的……‘旧识’?”
苏婉清颤抖着,从哥哥怀里微微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怯生生地看向被推到面前的沉墨。
沉墨不得不迎上她的目光,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沉处长”的疏离的关切。
四目相对。
苏婉清混沌而惊惶的视线,在沉墨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张清俊的、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似乎穿透了层层恐惧和药物带来的迷雾,触动了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无助的一根弦。
下一秒,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苏婉清猛地从苏明哲怀中扑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沉墨的脖颈!
她的身体轻得惊人,却带着一种溺水者般的全部力量。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沉墨的西装领口,她嘶哑的、充满绝望的哭求声,响彻在突然死寂的病房里:
“沉墨哥哥……救救我……求求你……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救我……”
沉墨的身体陡然僵住。
他能感受到怀中躯体的颤抖和冰凉,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淡淡药味和泪水咸涩的气息,能听到那哭声里锥心刺骨的恐惧与哀求。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抬起手臂,回抱住她,告诉她别怕。
而就在这时——
病房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挺拔、军装严整的身影挡住了。
藤原弘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色冷峻如冰,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病房内的一切——紧抱着沉墨哭泣的苏婉清,面色铁青的苏明哲,衣衫不整、面带玩味笑容的松井,以及神情尴尬的清泉军医。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沉墨脸上,以及……苏婉清紧紧环在他颈间的手臂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