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清看着他。
“只是你禀报以前,最好把事情从头到尾都写明白。
别只写别人怎么折你的面子。”
“也写写你听说有人剿匪以后,是怎么连案情都没问清,就急着来接人的。”
沈从礼脸色一变。
“朱大人!”
“怎么?”
朱文清冷冷看着他。
“本官说错了?说到底,你就是抢功在先。
这没什么可辩的。
闹到府台大人那里,你也不占理。”
沈从礼不吭声了。
朱文清语气放缓了一点。
“古语有云,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荒野。”
“本官只问你一件事。
若他不来。
这山上的匪,你白下县今日能不能平?”
沈从礼憋了半晌。
最终道:“……不能。”
“他是不是死了人?”
“是。”
“是不是自筹粮草?”
“是。”
“官府给过他赏银吗?”
“没有。”
朱文清点头。
“那就是了。”
“一个白身,自己养人,自己筹粮,替你白下县打了一窝祸害百姓多年的山匪。”
“他不求官,不求赏,至少到现在,本官没见他拿这件事向府里讨过什么。”
“这样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朱文清看着沈从礼。
“拖出去砍了?正好跟那帮山匪埋一块?”
沈从礼脸色变了几次。
终于低下头。
“下官知晓了。”
朱文清这才收回视线。
“知道便好。”
他转过头,又看向赵文成。
“不过你也别高兴。
回头本官还要去云阳县。”
赵文成一愣。
“大人?”
“你治下的人,当众如此对待一县之令。”
“你这个父母官纵容部下以下犯上,难道一点责任没有?”
赵文成赶紧拱手。
“下官不敢。”
“那就等着。”
朱文清哼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林渊。
“林渊。”
“草民在。”
“回去以后,你立刻写一封致歉信给沈知县。”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管怎样,你冲撞朝廷命官,终究不合规矩。
但念在你剿匪有功,事出有因,沈大人也不会对你过多计较。
但是该有的章程不能少。
态度也必须端正。”
林渊想了想。
“是。”
“还有。”
朱文清伸出两根手指。
“这一次上山剿匪所得的辎重,留一半给白下县。”
赵文成眉头动了一下。
林渊却只问了一句:
“包括兵械?”
“能入册的,按册算。”
“粮食、牲畜、杂物,也照样清点。
白下县毕竟是事之地。”
林渊点头。
“可以。”
沈从礼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朱文清却没停。
“至于这次剿匪的公文。
本官会重新补拟一道。
直接上报府台大人。
此次白下县匪患,由云阳县、白下县共同协力查剿。
林渊带人主办。
白下县协办。”
这话一出来,沈从礼猛地抬头。
林渊也稍微顿了一下。
朱文清问:
“林渊。
你有异议吗?”
林渊拱手。
“没有。
全凭大人安排。”
朱文清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什么。
但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满意。
这小子知道什么时候该硬。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真把沈从礼逼得一点脸都不剩,没有意义。
这里毕竟是白下县。
以后山路要走,人要押,案子要查,都绕不开当地县衙。
何况沈家也不是只有一个沈从礼。
为了一时痛快,把人彻底得罪了,不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这样反倒最好。
白下县得了名。
也分了利。
沈从礼再去外面说,便只能说自己也参与了这场剿匪。
若他转头把整件事情掀翻,先抹掉的,就是他自己刚刚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