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起身拱手。
“大人既然看得如此明白,想必也有办法。
还请大人指一条明路。”
赵洪泽看到他终于把姿态放下来,反而笑了。
“救你倒不难。
可我为什么要救你?”
林渊抬头。
赵洪泽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我可以帮你。
甚至可以替你遮掉一些东西。
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和文成之间,到底能走多远?”
“或者换句话说。
你愿不愿意为我赵家所用?”
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赵文成站在旁边,也没有插嘴。
林渊自然听得懂。
这是要他表态。
说好听点叫拉拢。
说难听点,就是告诉他。
我能帮你。
也能不帮你。
甚至真觉得你是个威胁,我一样能想办法先把你按死。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装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
林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人若要我说,从今以后赵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为赵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卑职现在就能说。
但大人会信吗?”
赵洪泽没说话。
林渊继续道:
“我和赵兄合作这么久,不敢说亲密无间。
可我认他这个人。
他跟我见过的很多官不一样。”
“谈不上什么爱民如子,但至少有自己的想法,也愿意真做些事情。”
“他帮过我。”
“我也帮过他。
所以我能答应大人的是。”
“只要赵兄不负我,将来他真遇到什么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
“能救,我一定救。”
“赵家若真遇到需要我出力的事情,只要不是让我去做违背自己底线的事,我一样会尽力。”
“但若大人的意思是,从今以后赵家让我杀谁我就杀谁,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林渊摇了摇头。
“这个我答应不了。”
赵洪泽眯着眼看了他很久。
最后反倒点了点头。
“倒还算实在。”
如果林渊刚才张口就是“愿为赵家效死”
“愿效犬马之劳”
,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一个能把清风寨做到今天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把命卖给赵家?
真这么回答。
不是蠢,就是假。
现在这样,反而让赵洪泽放心了些。
“行。
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给你指一条路。”
林渊重新坐下。
赵文成也看了过来。
赵洪泽说道:
“匪,继续剿。”
林渊愣了一下。
赵文成也忍不住开口:
“叔父,方才不是还说……”
“听我讲完。”
赵洪泽摆了摆手。
“匪当然要剿。
你现在刚拿了官身,靠的就是这个。”
“突然停下来,反而惹人怀疑。
但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东西都往府里报。”
“尤其是人。”
林渊慢慢听明白了。
赵洪泽说道:
“你应该知道隐户吧?”
“知道一些。”
“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把田地和人口藏在名册之外,田不入籍,人不入户,便能少交税少服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洪泽点头。
“那你也学。
你想养多少人,是你的本事。
只要你自己养得起。
但官面上的人,不能一直往上涨。”
“尤其护粮团。
名册上有多少,就控制在多少。
死了人,补进去。”
“剿匪有损失,就正常换人。
不要让外面的人看见你手里的兵越来越多。”
林渊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
赵洪泽继续说道:
“另外,秋收以后去义宁府,你这些操练好的人,一个都不能带过去。
绝对不能让宁亲王知道你有练兵的本事,一旦让他知晓,万一东窗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赵洪泽看了他一眼。
“而且你养这些人也不容易。
真让上面一句话全抽走。”
“你舍得?”
林渊想都没想。
“不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