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还有人觉得林渊事多。
山泉水看着明明清得很,以前大家渴了趴下去就喝,哪里有这么多讲究。
林渊懒得和他们这群古代土鳖解释什么细菌虫卵。
反正军令就是军令。
要么烧开。
要么别喝。
这个规矩坚持下来以后,最大的麻烦只是柴火消耗大了不少,可队伍里面莫名其妙拉肚子、热的人却少了很多。
林渊自己心里很清楚。
打仗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真正的伤亡,而是非战斗减员。
这点他也是看短视频看来的,记忆犹新。
当时那个博主科普的时候,林渊记得很清楚。
在二战时期,光是疟疾、传染病、寄生虫杀死的士兵数量远真正在战场上战死的数量。
这也就推动了后来的全民喝热水运动,以至于最后喝热水能包治百病都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这个习惯救了很多人的命。
甚至几十年后大多数人认为从古至今自己的老祖宗有喝热水的习惯。
其实这种说法纯属扯淡。
一路上,队伍的气氛倒是轻松得很。
第一次扎营开饭的时候,几口锅刚刚冒起热气,人就已经围了过来。
有人闻到肉味,当场笑了。
“我就知道。”
“跟着大人出来准没错。”
旁边一个老兵瞥了他一眼。
“少吃两口,待会儿还得赶路。”
“那你别吃,俺来吃。”
一群人顿时笑了起来。
林渊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些人抱着碗蹲成一圈,自己也没说什么。
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接下来的十几天,三处匪寨被一个接一个拔掉。
第一处最轻松。
夜不收连哨位都摸清了,天还没亮,后路已经被堵死。
正面盾兵一压上去,寨门甚至没撑过多久。
第二处有人跑。
但他们逃出去以后才现,前面早有人等着。
第三处打得最狠。
八十多人到底不是三四十人能比。
而且里面确实有几个敢拼命的。
双方真正撞在一起以后,林渊这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伤亡。
可也仅此而已。
面对这几个月日夜操练的精兵强将,这帮山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于是三伙人加起来一百七八十号。
死的死。
伤的伤。
剩下的被绳子一串一串捆了起来。
山寨里还有不少抢来的女人、被掳来的奴仆,以及牛、驴、骡子、粮食、布匹和杂七杂八的铁器。
能确认是附近村子被抢来的女人,林渊没有留下。
问清籍贯以后,派人送回去。
至于那些已经无家可归的,愿意留下就留下。
牲口、粮食和工具则没什么好客气的。
全部带走。
这次林渊甚至没有通知县衙。
前面赵洪泽的话他一直记着。
事情能做。
没必要每做一件就敲锣打鼓,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能干。
只是这种事情虽然没有通报官府,但是在百姓当中已经传开。
因为这些放归回去的女人,口口相传,山上来了个大英雄。
于是清风镖局的威名,可以说在这一带家喻户晓。
半个多月后,队伍终于重新出现在清风镖局外。
去的时候,一百二十人。
有十个人再也没回来。
其中八个死在战斗里,另外两个伤得太重,撑了几天,最终还是没挺过去。
剩下还有十几个人带伤。
可回来的队伍,却足足有二百二十五人。
前面是一百一十个自己人。
后面则是一长串被捆着手的俘虏。
再往后还有牛、骡子、驴,以及从几个山寨里搜出来的粮食和东西。
远远看过去,反倒比出的时候热闹了一倍。
守门的人早早便看见了。
消息传进镖局。
不少人都跑了出来。
林渊骑在马上,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镖局,心情其实算不上多好。
十个人没了。
哪怕这一趟缴获再多,也不可能真拿十个人的命简单换算成多少粮、多少牲口。
但是这种伤亡是必要性的,不见血,没砍过人,终究只是花架子。
就在他准备下马的时候,却一眼看见寨门旁边站着一个熟人。
卢承祖。
而且明显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整个人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全是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