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夜间巡逻也分了更次。
说是精锐肯定谈不上。
可跟各县临时拼出来的护粮团往一起一放,区别还是很明显。
地方乡勇站队时前后乱动,有人连兵器都拿得歪歪斜斜。
府军再差,至少知道号令。
邓绍武在核验完府军接收文书之后,亲自过来看了各县的护粮人手。
走到云阳县这边时,他明显多停了一会儿。
原因也简单。
别的县少的百余人,多的两三百。
云阳县一个穷县,竟然带来了将近五百口。
“哪位是林县尉?”
林渊走上前,拱了拱手。
“卑职林渊,见过邓千总。”
邓绍武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年纪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身上没有披甲,只穿着一件方便行动的短袍,腰间挂着刀。
单看外表,实在不像一个连续平了几处匪寨的人。
“你的名字,我听过。”
邓绍武说道:“白下县那次剿匪,做得不差。”
“千总过奖。”
“不必谦虚。”
邓绍武语气还算平静。
“地方上敢带人真进山的,本来就不多。
第一次死了人,第二次还敢再去,算得上有血性的好汉。”
“不过押运军资,不比带着几十人进山围寨。”
“这次前后数千人,车队绵延数里。
一处乱,后面几处都会跟着乱。
你的护粮团再能打,也只能先管好自己这一段。”
“出了柳河集以后,一切听营中号令。
未经军令,不得擅自离队,不得见贼便追,更不得仗着自己剿过几处匪寨,随意调动其他县的人。”
林渊点头。
“卑职明白。”
邓绍武见他没有因为几句告诫便露出不满,神色倒缓和了一些。
随后朝云阳县那片营地看了一眼。
“你们云阳报上来的护粮团,不是只有一百人吗?”
“是。”
林渊回答得很坦然。
“这一百人是护粮团。”
“剩下的是清风镖局的镖师、车队伙计、工匠和壮工。
银粮贵重,路又远,赵县令不放心,便让我多带了些人。”
邓绍武扫了一眼。
清风镖局那些人衣着并不统一。
有人拿枪。
有人背弓。
还有人腰间挂着修车用的锤子和木楔。
看起来确实像一支人数很多、成分复杂的地方镖队。
邓绍武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土匪不过就是占据地势罢了,哪怕林渊带人缴过匪,也只能算是有勇气。
对于地方上真正的职业军人,乡勇始终上不得台面。
“乡勇练得再好,也还是乡勇。”
他看着林渊说道:“不过你年纪不大,倒确实有几分带人的本事。
若以后不想继续守着一个镖局,可以来右营找我。”
“我不敢许你多大的官。
先领一哨人马,做个试把总,还是可以的。”
邓绍武的语气多少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过却真不是故意羞辱。
在邓绍武看来,林渊能带地方乡勇剿匪,已经算是个可以用的人。
与其留在一个小县当权署县尉,守着几百个庄户青壮,不如真正进营学一学军中的东西。
林渊听闻此话只是拱手笑道:“多谢千总抬爱。”
“卑职先把眼下的差事办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邓绍武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那就一起出吧。”
随后转身去了下一县。
林猛从旁边走过来,看着邓绍武的背影。
“小哥。
这千总好像看上你了。”
林渊笑了一声。
“看不看得上,咱也不能去啊。”
林猛也笑了。
第三日天刚亮,柳河集外便响起了号角。
五百府军分成前后两队。
一队在前探路开道。
一队压住后方。
银车被集中放在整支队伍中段,每辆车旁边都有府军和各县押运人员看守。
粮车、辎重车和民夫队伍则按照四县次序一段一段排开。
云阳县这一部被放在中后段。
前面是天明县。
后面是白下县。
二百七十名清风镖局的人散在近百辆大小车辆周围,外人看过去,只会觉得其中一百人拿着正经兵器,剩下的不过是身体壮些的镖师和车夫。
林渊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