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也好,普通乡勇也罢,打顺风仗的时候都敢往前冲。
但是一旦开始逆风、有了伤亡,心态稳不稳得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后林渊领着一百多号人继续向中军压去。
沿途已经有一些府军和其他县护粮团的人主动跟了上来。
最开始只有十几个。
后来变成几十个。
这些人没有编进清风镖局的阵里,只能跟在后面。
原因也很简单,分不清敌友,万一是贼人假扮,那就完了。
由于他们的衣着打扮确实都属友军,所以林渊并没有出手将他们击杀,但也说得很清楚:不准靠近军阵,不然一律当作敌军处理。
而这群无头苍蝇,看见如此军纪严明的部队,则是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此刻只要能活下去,他们什么都能答应。
……
此时的中军,已经真正到了最后关头。
邓绍武肩上挨了一刀,半边甲都被血浸透了。
五百府军里面,还能正经拿兵器作战的不到两百人。
真正守在银车周围的,只剩下七十多名披甲士卒和几十个没有中药的弓手、长枪兵。
其他人不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
就是已经被冲散。
中军东门早就破了。
几辆外围粮车也已经着火。
一群真正懂军阵的旧卒轮番往银车附近压,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便踩着尸体继续往里进。
邓绍武不是没本事。
换成普通人,在营灶出事、内应开门的那一刻,整座中军便已经完了。
他能靠着一百多名还可用的府军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可他心里同样清楚。
撑不了多久了。
银车已经被拖走四辆。
剩下那些人正在从侧面砍断车辕,准备把更多银箱抬走。
只要东侧最后一道枪阵再破一次,中军便会彻底散掉。
就在这时,外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完全不同的锣声。
三短一长。
邓绍武一开始甚至以为是贼人的信号。
直到乱军后面出现了一排盾牌。
盾牌不算多好。
甲胄也是乱七八糟,皮甲札甲什么的都有。
可那支队伍在黑夜和火光中,一步一步往前压。
前面有人逃过去,他们不追;有人冲阵,他们便刺;所有枪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邓绍武愣了一下。
随后认出了最前面的林猛。
“这是云阳县……”
旁边一名亲兵声音颤。
“千总,是林县尉的人。”
邓绍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日里,他刚刚告诉林渊。
乡勇练得再好,也还是乡勇。
到了夜里。
身陷绝境之时自己却要靠这群乡勇来救。
林渊带人打进中军以后,没有直接往邓绍武面前冲,而是先让盾兵卡住东侧破口,把那群正往里面压的旧卒隔开。
双方刚一接触,压力便立刻落到了清风镖局前排身上。
旧卒领头的人显然也现,这支新来的队伍才是眼下最大的麻烦。
很快便调来一百余人,专门往东口猛攻。
弓箭。
钩索。
火把。
甚至还有人抱着一捆浸过油的草,试图直接塞进粮车下面。
这一轮打得比刚才更狠。
前排几面木盾被砍得开裂。
一名队正脸上中箭,当场从车边栽了下去。
还有十几个人被火烧伤。
清风镖局的阵形一度被推得往后退了五六步。
可每退一步,后面的人便重新把车轮卡死。
盾碎了便换。
人倒了便补。
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在这一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林渊始终站在中段。
周武和另外几个少年亲卫牢牢围在他周围。
一人举盾。
一人提灯。
剩下几个人负责往前后传令。
周武的手一直在抖。
他真的怕的不行,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死。
但是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林渊给了他生路,给了他名字,那么他周武的命就是林渊的。
双方僵持片刻。
邓绍武终于带着人退到林渊这边。
他肩上的伤还在流血,脸色却没有半点颓意。
“林县尉。”
“千总可还安好?”
林渊问得非常直接。
邓绍武看了他一眼。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那劳烦千总的人守银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