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
“老兵五十,新兵五十,由你领着,暂时听邓千总节制。”
林猛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小哥,这……”
“平常军令照办。”
林渊看着他说道:“巡夜、守银车、看俘虏,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若是要拆散你们、收缴兵器,或者把人单独调离大队,先来报我。”
林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诺。”
林渊又看向白庆山。
“把咱们的夜不收全部放出去,最好多带几个人。”
“那些人昨夜吃了亏,未必不会回来。
只要周围有生火、走马、多人踩踏的痕迹,马上来报。”
白庆山点头。
“明白。”
一百人很快挑了出来。
五十名老兵压住骨架,另外五十人是这半年里练出来、已经见过血却还缺些火候的新兵。
邓绍武当着众人的面下令,让他们分守中军外圈、银车、军灶和俘虏所在的几间驿屋。
林猛只是把命令听了一遍,回头重新分了几队。
哪二十人守银车。
哪十人看军灶。
哪一队半夜轮换。
谁负责传令。
谁负责查看俘虏绳索。
前后不到一刻钟,所有人已经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邓绍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是真的被震住了,军中下令容易。
真正难的是命令下去以后,底下的人能不能立刻照办。
右营平时调一队人换防,哨官要喊,什长还得重新点人。
若恰好有人喝酒、赌钱或者不在营里,折腾半天都不算稀奇。
林猛这里只听一遍,一百个人便自己散开。
各司其职。
没有任何人抱怨,也没有人开口问为什么。
这代表着什么?如臂使指,绝对服从。
什么是精锐?精锐就是前方明知必死,他都敢上。
也只有这样的队伍才配叫得上精锐。
就如同电视剧演的一样,我带几百精兵去冲别人几万的战阵,或者将军先走,我等留下断后。
听起来简单,真让你去断后或者冲阵,你试一下。
想到这里,邓邵武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支队伍,他真的越好奇林渊到底何许人也,不过,眼下他得先把自己这关过去,毕竟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两日,邓绍武没有再让右营原来的中层军官单独带队。
几个哨官、管营军吏、掌管口令和银车的办事人全部被分开问话,随身令牌暂时收缴,不许彼此见面。
军灶上的厨子、当晚守东门的士卒、负责换岗的传令兵则被单独关在不同屋中。
邓绍武没有说谁是内奸。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在事情查清以前,谁都有可能有问题。
剩下还能行动的府军被拆成数十人的小队,由邓绍武真正信得过的亲随分别看住。
银车外面,则直接换成林猛带来的人。
这做法当然不好看。
堂堂府军,反倒要一群地方护粮团看守。
可昨夜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好看早就不重要了。
活着把银子送到益州,才是眼下唯一的大事。
邓绍武同样没有立即写出完整奏报。
他只派两名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带着一封极短的急牒先行。
上面只写途中遭逆卒夜袭,银粮大部保全,右营伤亡惨重,现于石门驿整顿,数日后继续启程,详细案情待抵达益州后当面呈报。
不写口令如何泄露。
不写军灶如何被下药。
更不提前押送俘虏和那块旧式军牌。
现在任何一个经手的人,都可能是昨夜那条线上的一环。
邓绍武宁愿把证据握在自己手里,到了益州城门下,再一次性把东西摆出来。
这未必能让他脱罪。
但至少不会还没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俘虏便先“畏罪自尽”
,腰牌也莫名其妙丢在半路。
林渊对此没有异议。
甚至专门让两名夜不收暗中跟在送信亲兵后面,沿途不靠近,只看有没有人拦截。
双方都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暂时合作。
随后几日,营中一直没有再遭袭。
外面那些贼人像是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山林里被踩乱的草、几处熄灭的火堆,以及那条已经染过血的干沟。
可死亡并没有随着战斗结束而停下。
右营当场确认死了一百六十余人。
接下来的五日,又有三十多人因为重伤、失血、腹泻脱水和伤口溃烂陆续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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