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光了。”
赵文成看着他。
“你若不带,那我只能派人去他们家里拿人。
跑一个,连坐一家,跑一家,连坐一村。
这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吗?”
“云阳好不容易安定几个月,不能因为这次征役再闹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宁亲王刚拿到三州兵权,军令一下,各府各县都在看。”
“第一个误期的地方,必定会被拿来立威。
他若不杀一个县令、不封一家庄园,后面的军令便传不下去。”
“因此云阳绝对不能做那只出头鸟。”
屋里安静下来。
主簿王晋低着头拨算盘,几个书吏也不敢抬眼。
这话虽然难听,道理却摆在那里。
十五万役夫要从三州各县抽出来。
每个地方都说自己穷,每个县都说自己缺人。
宁亲王若容下第一个,后面便人人拖延。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吧,去就去吧。”
赵文成闻言也松了口气。
随后林渊站起身,拿走了属于清风各处的那几本丁册。
他抱着丁册走出县衙。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里正和庄头。
消息传得比县衙的差役还快,一个个站在廊下,脸色都很难看。
前些日子几座村庄还在商量给林渊立功德碑。
有人连木料都选好了,准备在渠口建一间小祠。
见林渊出来,一名老人迎上前。
“林大人,渠头那块地已经平好了。
您看生祠的门朝哪边开……”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丁册。
“祠先别修了。”
老人愣住。
“把村里能干活的男人都叫到晒谷场。
县里要抽丁。”
当天午后,云阳县各处都敲响了铜锣。
里正抱着丁册进村,差役跟在后面,把一张张役帖贴到祠堂和村口。
番一千五百人。
七月初八以前到县城点验。
每人自带十日口粮、一床铺盖、两双草鞋。
木匠带斧锯,车夫随车。
逾期不到,按逃役处置。
军令从行辕压到义宁府,再由义宁府压到县衙。
到了村里,只剩下一个人数和一个日子。
上面不问县里怎么凑。
县里也不会问一户人家少了壮丁以后,田里的庄稼由谁收。
前些日子为了分水、落地契,云阳各村刚重新核过一次人口。
谁家有几个成年男子,谁家庄园里藏着多少短工和佃户,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那本册子修渠时用来分田、分水。
如今翻过一页,便成了抽丁的名册。
……
七月初十,最后一批羽林骁骑抵达安平原。
前两批已经入营,三州官册上的四千七百余骑也陆续聚了过来。
另有一万骑兵散在周围几座营盘。
他们挂着马场护卫、屯田骑卒、驿骑和谢景温旧部的名目,没有记进朝廷送来的骑兵正册。
马匹、甲械和人却早已配齐,操练也从未停过。
五千羽林一到,宁亲王手中真正能动的骑兵,已经接近两万。
安平原南面的官道上,先扬起一条长长的黄尘。
紧接着便是马蹄声。
一千余匹战马排成数列,羽林旗迎风展开。
骑卒披甲挎弓,长槊斜压在鞍侧。
队伍走了几十里,入营时阵形仍没有散。
后面两营依次而入。
五千骑兵,从清晨一直走到午后才全部进营。
宁亲王站在辕门高台上,望着最后一面羽林旗从自己面前过去。
成平帝离京前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一遍。
把他们带回来。
也把青州带回来。
宁亲王扶着栏杆,眼中掠过一丝不舍。
这是兄长亲手交给他的兵,也是成平帝这些年来从未动摇过的信任。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
那点迟疑被他压了下去,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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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啊,我说好今天十更不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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