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的弧度。近到闻得见她呼吸里那点清甜。
在她的唇贴上来之前,有两秒钟——
她停在那里。
那两秒里,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动。
“记住这个距离。”她轻声说,“这个速度。”
然后,她吻了上来。
白君武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很软。温温的。带着一点清凉。他僵着,眼睛还睁着,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那排睫毛。直到她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才想起闭眼。
她没有急着动。只是稳稳地贴着,停了一息——像在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留时间。
然后她才动。浅浅含一下他的下唇,松开;唇角偏开半分,又贴回来。一层,一层,慢得像在数心跳。
过了不知多久,她退开半寸。
“感觉到了吗。”她的气音就在他唇边,“这个,才叫接吻。……记住了,这叫‘引’——每一步,都要让她知道,你的下一步会去哪儿。”
“嗯。”
“节奏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换你来。”她说,“这次我不喊停,你自己找。”
白君武再次俯身。
这一次,他没撞,没偏,也没屏息。他学着她的样子,先贴住,停一息,再慢慢动。笨,但认真。
起初她还在心里给他挑毛病:角度偏半分,换气太急,下唇力道不匀。可他越来越像样,挑得出的毛病越来越少。
到后来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不是在检查了。
他学得太快了。他很快找到了节奏,找到了轻重,甚至无师自通地,学着她方才的样子,轻轻含了一下她的下唇。
就这么一下。
苏青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
这半分钟里,没人说话。只有两道呼吸,慢慢地、乱乱地缠在一起。她身上那点香气一阵一阵往他脸上扑。他连换气都换得小心。
“换气。”她低声说,唇没离开,“用鼻子。教过你。”
“唔……”
“别停。”
他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侧抬起来,落在了她的肩上。
“手放哪儿,不用请示。”她说,“但这堂课里,手只许在腰以上。”
“哦。”
“哦什么哦。”
他被这声“哦”噎了一下,手老老实实停在肩上。她肩上那层真丝很薄,薄得挡不住任何东西。
他贴上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纠正。他的胆子大了半寸,舌尖试探着,碰了碰她的下唇。
吻,变深了。
是在谁的纵容下变深的,她说不上来。她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不该站的悬崖边上。风很大,可一低头——满山都是开了很久很久的花。
他落在她肩上的手,顺着肩线滑下去,滑到腰上,隔着一层真丝,虚虚地拢住。然后又慢慢往后,复上了她的臀。
那只手掌太大了,也太烫。隔着薄薄一层丝料,五指陷进去,把那两瓣圆软的,不轻不重地一拢。
她整个人一颤。腰眼一酸,鼻子里泄出的半声气音,被死死咬在喉咙里。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手。”她说,“这只手,不老实。”
“我……”
“我什么我。”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仰着脸的。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的唇微微张着,刚接过吻,泛着点水光。
她的胸口在他掌心里起伏,一次,比一次深。
那层薄薄的料子底下,她的身体,比她的脸先一步,露了馅。
“阿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手僵在半路,“要不……我先拿开。”
她没答。
她搭在他腕上的手,也没有用力。
过了两息,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听出来的哑:
“……我说拿开了吗。”
那一瞬间,白君武的心跳大得像擂鼓。他忽然什么都懂了,又忽然什么都不敢懂。
他的手,在她按着没有放开的那半息里,动了一下。
掌心下那团丰软,微微一颤。
苏青娥猛地偏过脸去。
她的手抵上他的肩,想把他推开。可他先一步俯下身,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顺着下颌,一路蹭到她的耳后。
很多很多年,都没有人碰过的地方。
苏青娥整个后背,从尾椎到后颈,倏地一下,全麻了。
她的下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阿姨,我……”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含混,“我从小——”
“闭嘴。”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插进了他后颈的短发里,抓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