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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视线暗涌(3 / 6)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车到总部楼下,她拎着酒上了三十七层。

走廊的灯已经暗了。她开了办公室的门,把灯拧到只剩桌角那盏。

然后她做了几件事,做得极慢。

她把酒放到桌上。拧开。醒上。

她把两只杯子摆好,摆得正正的。

她看了看那两只杯子,忽然又伸手把其中一只挪开一点,顿了顿,又挪了回来。

做完这些,她才在沙发上坐下。

表针爬到七点五十。

她起身,走到窗前。天京的灯在楼下铺开,一直铺到天边。

白君武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透着光。他走过去,心跳得厉害,敲了两下门。

“进。”

推门进去,他先闻到的是酒香。

苏青娥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无袖,长及脚踝。

肩背的线收得极净,剪裁贴着身体一路向下,到腰间猛地一收,再顺着胯骨铺开。

哑光的料子不反光,只是把台灯的光都含住了,把人切成一道又长又静的弧。

她头发绾着,耳垂上两颗碎钻。裙摆底下,那双方才在酒会上被人夸了半天的高跟鞋,跟是深紫色的水晶。

“您这是……”

“晚上有个应酬。”她回过头,语气淡淡的,“喝了几杯,没意思,就回来了。”

白君武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

“坐。”她说。

他坐下。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拿过酒,斟了两杯。斟得很稳,只有杯口落下那一点酒,在灯下亮得晃眼。

“阿姨,我……不太会喝酒。”

苏青娥抬眼看他。

“你也是成年人了。”她说,“陪我喝一杯。”

这话说得平平的。可说完,她自己先端起杯子,仰头抿了一口。酒顺着喉咙下去,她的耳根浮起一点红。

白君武看了她一眼,也端起了杯子。

酒很甜的,咽下去,喉咙里慢慢烧起来。

“婉月到地方了?”她问。

“到了。刚才发的消息。”

“嗯。”她转了转杯子,“她倒是放心你。”

话说了一半,停在那里。她低头看着杯里的酒,没往下接。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窗外极远处的车流声。

两杯酒下肚,白君武的话多了些。

“您这应酬,是什么局?”

“一些本地名流组织的。”她顿了顿,“没什么意思。”

她说完,抬眼看他。那一眼里似乎有些想说又说不出的话。

“你呢。”她换了个话题,“这几天干什么了。”

“上课,和篮球社的活动。”

“嗯。”

又安静下来。

先开口的,还是她。

“上回的事,”她把杯子转了半圈,声音比白天软,“我想了很久。”

白君武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我不明白。”她看着他,“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胡来的孩子,婉月也说你老实。那天晚上,怎么就那样了。”

她停了一下。

“你给我解释下。”

白君武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阿姨。”他说,“我不敢说。”

“不敢说也得说。”

“我要是说了,”他抬起头,“您会不会赶我走。”

苏青娥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不会。”她说,“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

白君武把杯子放下。

“我从小就……喜欢您。”

苏青娥听到这话愣住了。

“第一次去您家,是我和婉月上小学三年级。那天您给我们切西瓜。”他说,“您那时候穿件白衬衫,头发扎着,笑的很美。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每次去您家,我都要先看看您在不在。您在厨房,我就借口去喝水。您在阳台,我就说想透透气。”他声音很低,“您可能都没注意到过。”

“有一年夏天,您在阳台上浇花。那天太阳特别好。我坐在您家客厅里看书,实际是看了您一下午。”

苏青娥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她想起来了。

多少年前的一个下午。公司刚熬过一个坎,她难得歇半天,在阳台上摆弄那几盆花。穿的是一件很旧的家居裙,头发随便一挽,素面朝天。

那年她三十出头,每天集团的事忙得很,照镜子都嫌烦,也没觉得自己多好看。

可偏偏有人,记了十几年。

“所以那天晚上,”白君武低着头,“您说要教我。我脑子是空的。您说‘看好’,我什么也看不见,就只看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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