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可是极少夸人的,能让老祖宗赞不绝口的,必定不是‘粗浅’二字能概括的。”
“老太君过誉了。”
李四面色如常。
王熙凤又聊了几句闲话,问了些道观的历史、香火的情况之类的,李四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真人,我能在道观里转转么?”
王熙凤忽然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说:
“我头一回来,想看看这清虚观的景致。”
“自然可以。”
李四微微一笑。
“贫道陪琏二奶奶走走。”
李四引着王熙凤从待客小室出来,沿着前殿的廊道慢慢走着。
王熙凤一边走一边看,丹凤眼将道观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个遍。
前殿的格局规整,三清殿、香客堂、斋房、伙房,一切都是正经道观该有的布局,院中的古柏苍翠,石径洁净,几个小道童在院中做着日常的洒扫。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王熙凤觉得不对劲。
她的目光沿着廊道向深处延伸。
前殿的廊道在尽头拐了个弯,通向一道月洞门,月洞门之后,隐约可以看到另一进院落的屋脊。
“真人,那边是什么地方?”
王熙凤的声音随意,手中的帕子朝月洞门的方向轻轻一指。
“那是后殿。”
李四的声音平静。
“贫道的闭关修炼之所,平日里不常开。”
“哦?”
王熙凤笑了笑:
“闭关修炼,听着好生神秘。”
“修道之人,总需要一处清静之地参悟天道。”
李四微微一笑:
“后殿僻静,少有人至,正合贫道的心意。”
王熙凤的脚步没有停,继续沿着廊道往月洞门的方向走。
李四不动声色地跟在身侧。
走到月洞门前,王熙凤停下了脚步。
月洞门是敞开的……
但门后约莫三丈远的地方,有一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大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
王熙凤的丹凤眼在那扇朱漆大门上停留了一瞬。
“这门里面就是后殿了?”
“正是。”
李四的声音平静如水。
“回奶奶,后殿是贫道闭关修炼之所,不便外人参观。”
“哦,那我就不进去了。”
王熙凤笑了笑,转过身来:
“真人的清修之地,我一个俗人可不敢打扰。”
王熙凤转身往回走,脚步轻盈,丹凤眼中的光芒却一点都不轻盈。
她在经过月洞门的时候,不经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翼微微翕动。
然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极短暂的一下,短到李四几乎没有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走了。
“真人,今日多谢款待了。”
王熙凤走回前殿,笑盈盈地与李四告辞:“改日老祖宗若是要来,我再陪着一起来。”
“琏二奶奶客气了。”
李四微微躬身。
“贫道恭送琏二奶奶。”
王熙凤带着平儿走出了清虚观的正门。
青帷马车停在门外,车夫已经备好了车。
平儿扶着王熙凤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了清虚观。
车厢里,王熙凤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平儿坐在对面,看着王熙凤的脸色,不敢说话。
马车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王熙凤忽然睁开了眼睛。
“平儿。”
“奴婢在。”
“你闻到了么?”
“闻到什么?”
平儿一脸茫然。
“那扇朱漆大门。”
王熙凤的声音缓慢:“门缝里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奴婢没闻到。”
“你当然闻不到,你站得远。”
王熙凤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我经过月洞门的时候,特意吸了一口气,那扇朱漆大门的门缝里,飘出来一股极淡的熏香味道。”
“熏香?
“道观里有熏香不是很正常么?”
“不正常。”
王熙凤的声音笃定:
“那不是道观用的檀香或者沉水香,那是百合沉香。”
“百合沉香?”
平儿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
“百合沉香是用上等沉香木磨成粉,再混合鲜百合花蕊的花粉,以蜂蜜调和后阴干三个月制成的。”
王熙凤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这种熏香极为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