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接纳它,最后驾驭它。它在你体内百年,早已是你的一部分。试着去感受它的情绪,它的意志,它的……道。”
白辰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南宫婉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竹屋,轻轻带上门。下一刻,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粉红色光晕从屋外弥漫开来,将整个竹屋笼罩。
宗门后山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法力波动,自然是被宗门内的一些强者注意到,但当他们感知道这道波动是属于宗主夫人南宫婉时,虽心有疑虑,却也不好深究。
身为宗主的白鹤仙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朝着后山的方向凝望许久,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再次闭目入定了。
竹屋内的白辰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被暂时切断了。
他定了定神,伸手点燃了定魂香。
一缕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发着一种清冷幽远的香气。白辰吸入一口,只觉得心神一振,杂念顿消,灵台一片澄明。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正阳经》。
丹田上方,那颗黯淡的主星缓缓旋转起来,开始吞吐灵气。
经脉中,精纯却稀薄的灵力按照正阳经的路线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温热的熨帖感。
白辰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心脏位置。
那里,暗金色的斩仙剑意如一条沉睡的毒龙,盘踞在心室壁上,当白辰的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
“嗡!”
剑意猛地一颤!
并非暴走,反而更像是……苏醒。
仿佛沉睡了百年的绝世凶兽,终于感知到了外界的触碰。一股锋锐无匹、冻彻神魂、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顺着白辰的神识反冲而来!
“噗!”
白辰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仅仅是一次神识接触,就让他受伤不轻!
但他没有退缩,再次将神识探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尝试触碰剑意本体,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
暗金色的纹路在心室壁上缓缓蠕动,构成一幅复杂玄奥的图案。白辰凝聚心神,仔细辨认。
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柄剑的轮廓。
古朴,简洁,却散发着斩灭一切的气息。
白辰认得这把剑,此剑名为“天”。
天剑,乃是天剑山的立宗根本,传闻是天剑山一代老祖所留,但诡异的是,天剑山的一代老祖一切信息都从天剑山的典籍中被抹去。
为何启明仙帝的斩仙剑意会与天剑如此相像?
莫非她也在天剑山修行过?
白辰摇了摇头,止住思绪,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凝望着那柄剑,感受着它散发出的气息。锋锐、冰冷、决绝、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斩,连天道都能劈开一道口子。
但这股极致锋锐的气息深处,白辰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孤独。
一种屹立于绝巅,俯视众生,却无人能并肩,也无人能理解的孤独。还有一丝……不甘?或者说,遗憾?
白辰不确定。
剑意本身没有情绪,这些细微的感知,更像是他自身心念的投射,或者是剑意百年浸润下,与他产生的某种共鸣。
他尝试着,将一缕极其微弱的至阳灵力,缓缓送向那道剑意。
至阳至刚的灵力,与至锋至锐的剑意,在接触的瞬间就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嗤啦——”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白辰的灵力被剑意轻易绞碎、湮灭。剧烈的反噬让白辰浑身痉挛,经脉如被无数细针穿刺,疼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定魂香的烟雾缭绕,勉强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识。
不行,硬来绝对不行。
白辰喘息着,暂停了尝试。他意识到,用至阳灵力去接触剑意,就像用水去浇灭太阳,本质上的冲突太大。
那……换一种方式呢?
如果真如南宫婉说过,它在自己体内百年,那早已是我的一部分。
也许,我不需要用至阳的灵力去对抗它,而是尝试用至阳之意,去包容它?
至阳灵力是依靠《正阳经》修炼出来的,正阳经的核心理念是什幺?
人间正阳,地载文明,天道合真。
其根本是至阳,是承载,是统御。
而剑意,则是锋锐、斩灭、破坏。
看似对立,但未必不能兼容。
阳之炽烈,需要锋锐来开辟前路。
地之承载,也需要斩破阻碍来拓展疆域。
天之统御,更需要绝对的锋锐来斩灭不服。
白辰脑中灵光一闪。
他不再尝试用灵力接触剑意,而是运转《正阳经》的心法,同时观想那柄形似天剑的斩剑仙意的轮廓。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片大地,厚重、沉稳、包容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