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影,也没听见任何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狗叫声,连海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村口停下,把马拴在老槐树上,然后徒步走进村子。
脚下的土路很泥泞,显然前两天下过雨。路两边的房屋大多破败不堪,有些门窗都被砸烂了,屋里的傢俱东倒西歪,像是被人翻找过。地上散落着渔网、木桶、破碗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滩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欧皇誉在一滩血迹前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确实是人血,而且有些日子了。
他继续往村子深处走。走到村中央的一小片空地时,他看见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动静。
欧皇誉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身上盖着破棉被,正在发抖。听见开门声,他惊恐地抬起头,看见欧皇誉,眼睛瞪得老大。
「别别杀我」老者颤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老伯,我不是坏人。」欧皇誉赶紧说,同时放轻声音,「我是路过的,看村子里没人,进来看看。」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放鬆下来:「路过的不是海鬼?」
「不是。」欧皇誉走进屋,在离老者几步远的地方坐下,「老伯,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老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没了都没了半月前,海鬼来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那天的情景。
半月前的一个深夜,三艘黑船悄无声息地靠近瞭望海村的海湾。上百名黑衣蒙面的海鬼衝上岸,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村民们大多在睡梦中,根本来不及反抗。青壮年男人被当场杀死了一批,剩下的被捆起来带走;女人和孩子也被掳走不少,只有少数老弱躲藏起来,逃过一劫。
「他们不光是抢钱抢粮」老者哭着说,「他们是衝着‘海铁’来的」
「海铁?」欧皇誉心里一动。
「就是我们村三个月前从海里捞上来的那块铁疙瘩。」老者说,「黑乎乎的,会发光,摸上去冰凉刺骨。我们以为是海神赐的宝贝,就供在祠堂里,每天上香祭拜。没想到没想到就因为这东西,引来了杀身之祸」
欧皇誉追问:「那块铁疙瘩长什么样?有多大?」
「大概大概有脸盆那么大,不规则的形状,表面坑坑洼洼的。」老者比划着,「黑得像墨,但一到晚上就会发出淡淡的蓝光,还会还会让人做噩梦。供在祠堂那几天,守夜的人都说梦见了血海、骷髅,还有个拿刀的巨人在追杀他们」
欧皇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描述,怎么那么像魔经残片附着的载体?
三百年前刀魔厉绝天死后,《蚩尤魔经》化作七道黑光散落神州。这些黑光可能会附着在任何东西上兵器、古籍、饰品,甚至是一块石头、一块金属。附着后,那东西就会产生异变,带上魔气,影响周围的人。
如果望海村捞上来的那块「海铁」真的是魔经残片的载体,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海鬼抢它,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修炼魔功。
「老伯,海鬼抢走海铁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特别的事?」欧皇誉问。
老者想了想:「他们他们的大首领亲自来的。那个人戴着铁面具,说话声音很怪,像是喉咙受过伤。他拿着那块铁疙瘩,激动得手都在抖,还说还说‘终于找到了,天助我也’之类的话。」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放了一把火,把祠堂烧了。」老者说,「还把村里值钱的东西都抢走,抓走了剩下的人。我是躲在井里才逃过一劫」
欧皇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塞进老者手里:「老伯,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海鬼可能还会回来。」
老者握着银子,老泪纵横:「多谢少侠多谢」
欧皇誉起身离开屋子。他没急着走,而是在村子里又转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在祠堂的废墟前,他停下了脚步。
祠堂已经被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樑和残垣断壁。欧皇誉走进废墟,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刀剑砍在石头上的缺口、脚印、还有更多的血迹。
他在一块半塌的墙壁前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墙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兵器划过。划痕的边缘不是普通的石屑,而是一种黑色的、彷佛烧焦般的痕迹。欧皇誉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冰凉感,还有轻微的刺痛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他运转《盘古经》真气到指尖,那种刺痛感才消失。
这是邪气?
欧皇誉皱起眉头。他在凌风剑庐的典籍里读到过,有些修炼邪功的人,真气会带有特殊的属性,比如阴寒、灼热、腐蚀等等。而魔经的魔气,据说就是一种极阴寒、极具侵蚀性的邪气,能污染兵器、地面,甚至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