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本来要跟我一起坐公交。”
“你叫她一声。”
“不用。”
她说,“她一会儿自己走。”
她把车窗那边的后视镜掰了一下,正了正,又掰回去。
“哥,”
她说,“你今天来得早。”
“三点四十就到了。”
“你等了四十多分钟?”
“嗯。”
她没说话。
她把手放到腿上那个塑料袋上,捏了两下,忽然想起来什么,把袋子提起来给我看。
“这是我们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
她说,“酸辣粉,打包的,还热。
我本来想带回宿舍吃。”
“带回去就凉了。”
“那我在车里吃。”
她说。
她真的把那个塑料盒拆开了,一次性筷子掰开,搅了两下,先递到我嘴边。
我说不吃,她就自己吃,吃两口侧过脸去吹一下,怕溅到车座上。
她吃到一半停下来,把盒子盖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室友问我。”
她说,“她问我你是我什么人。”
我笑了一下,把车里的暖风关小一格。
“你希望我是你什么人?”
她拿着筷子那只手停住了。
她看着我看了两秒,眼睛没躲,脸从耳朵根往上红。
“我男朋友。”
她说。
她说完这句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屏幕按灭,扣在腿上。
扣手机的时候她用了两下力。
“发了?”
“发了。”
她说。
她把脸转过去看窗外,看了两秒,又转回来。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哥,”
晓萌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没抖。
这个姑娘做了一件她自己很想要的事。
)
“那个牌子。”
她说,“你想看是吧?”
我把车往前开了两百米,停在学校门口正对着的那一段。
她隔着车窗指给我看——校门左边,一块灰色的公示栏,上头贴着几张通知,最下面一行被撕掉了一半。
“他那天就站在这块牌子底下。”
她说。
她指的时候手是抖的。
她自己也看见了,赶紧把手缩回来,抱在腿上。
“他先站在那儿看,”
她说,“我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往这边走。
他走路不快,一步一步的。”
“他站的位置离校门几步。”
“五六步。”
她说,“他站在台阶下面,我站在台阶上面。”
“那天门口还有谁。”
“有卖煎饼的,有保安。”
她说,“保安在门里坐着,没出来。”
我把这一段在心里过了一遍,记住:公示栏、台阶、五六步、保安没出来。
“走吧。”
我说。
“哥。”
“嗯?”
“下礼拜五你还来接我吗。”
“接。”
她把塑料盒抱在怀里,转过脸去看窗外。
她没再说话,一路上看着窗外那些店面和路牌往后退。
她今年十八。
这半年里,她头一次开口问我,我们的关系,还有下礼拜的事。
晚上八点多,阿凯上来了。
他还是那件夹克,拉链拉到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进门先在玄关跺了两下脚,把鞋底的土跺掉。
“哥。”
“坐下说。”
他把信封里的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摊在茶几上:一张复印的名片,一张纸条,还有一张他手机拍的屏幕照片,打印出来了。
“那个人叫钱斌。”
他说,“恒昌置地业务员,签的是劳务派遣,跑的就是城南那几个盘。”
“名片哪儿来的。”
“他不给人名片。”
阿凯说,“那天他在公示栏底下站着,把撕下来的半张通知踢到花坛里去了。
看门的老头昨天扫花坛,从草底下扫出来一张小卡片——他大概是从兜里掏东西的时候带出来的。”
我把那张复印的名片拿起来看。
名片印得挺素,正面只有名字、电话和“恒昌置地”
四个字,背面一行小字:整栋收购、拆迁咨询。
“恒昌置地。”
我说了一遍。
“还有一件。”
阿凯说,“你让我查那家公司,我就顺手查了一下。”
他把那张打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