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抽出来。
“我买了点东西,有城里的糕点,有晒干的腊肉,还扯了几尺布,想着过年了孝敬孝敬他们。
结果我爹我娘连正眼都没瞧,把东西收了,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就好像……好像那该他们的。”
她说着,声音慢慢不抖了,反倒透出一种反常的平静。
“后来我爹说,让我下回多弄点回来,说这些东西他们也得用。
我娘在旁边帮腔,还问我是不是自己藏了钱没拿出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站在堂屋里,半天没说话。
他们见我不吭声,还以为我服软了,又开始算家里这个月缺多少,那个月又缺多少,我弟的将来的对象过门要多少彩礼,说让我想想办法。”
二妞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我头一次顶了他们。
我说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要钱,找你们儿子去。
我爹当时一巴掌就扇过来,骂我白眼狼,还说‘你嫁出去也是我的种,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翠花听到这里,手抖了一下,托着她脸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她嘴唇动了动。
“他凭什么……!”
翠花刚开口,二妞却轻轻握住她的手,摇头。
二妞扯开嘴角,笑得像哭,“妈,他们说那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想到的是你。”
翠花愣了。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给人当闺女是什么滋味,是你教我的。
你记得不,我刚过门那会儿,烧个柴都能把灶灰呛进眼睛。
你也不骂我,就叫我坐一边,自己把火引着了。
你生病那回,我熬了半锅药,熬糊了。
你一口没剩全喝了,还笑着说挺好。
后来我手上生冻疮,你从镇上带回来田七膏,非让我每天涂。
我当时还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婆婆。”
翠花听完,也红了眼眶。
她偏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二妞闭上眼继续说:“那时候我真的很想要个女孩。
我想让他们看看,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再受那种委屈。
可是……”
她顿住了,眼泪从发抖的睫毛下滚出来。
“可是我那个丈夫……他做不到。”
翠花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偏过头去,声音沙哑:“对不起……妞儿……”
二妞死命摇头。
“妈,别这么说。
你要这样讲,我就真没脸活了。
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是我自己不想走。
我有你这样的婆婆,有时候我还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会遇上一个傻子丈夫,因为很好应付……但是,我更庆幸我遇上的是你,妈。
你让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是有娘的。”
她说完,终于把泡得发冷的手从水盆里抽出来,就着湿淋淋的手,一把握住了翠花的袖子。
翠花没再说话,只是把二妞慢慢拢过来,抱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灶房昏暗的水汽里,泪掉在肩头上,谁也没嫌弃谁。
过了好一会儿,二妞的声音才在翠花肩窝里闷闷响起来。
“所以……我才会那么想跟尽欢在一起。
不光是为了做女人,跟着他,我总算觉得自己也能被当成个瓷实的人,不会随随便便被谁卖来卖去……妈,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就是别把我赶出去。
除了你和尽欢,我哪儿也没地方去了。”
翠花拍着她的背,一下比一下轻。
“不赶你。
妈哪舍得赶你。”
她吸了吸鼻子,低低又说了一句,像是说给二妞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以后,谁要是敢卖你,妈先去撕了他。”
等到两个人情绪平复了些许,二妞从翠花肩上抬起头,眼睛还是肿的,鼻子也红彤彤的,可语气反倒比刚才更稳了,“我也跟您说实话……我其实早就看过你和尽欢在一起。”
翠花猛地一僵,瞳孔都跟着缩了缩:“你……什么?”
“就在村委办公室里,那天我本来去找你,结果看到门关着,后来听到后面小屋里有声音。
我好奇,就走过去了……看见你、赵婶还有尽欢……”
二妞没把话再说下去,但也没躲开翠花的视线,“还有英子姐,那次是在她家柴房外头,我本来想去找她说话,结果又撞见了。
妈,我不是故意偷看,可我也没走……”
翠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平时在村里能说会道的一张嘴,这会儿像被人缝住了。
她张了好几回,才发出一个完整的声音:“你……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丢死人了,看那种事你也不怕长针眼!”
二妞“噗”
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