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开笼门,几只鸡扑棱着翅膀挤出来,围着他脚边转,啄他鞋面上的泥点子。
“急什么,一个个来。”
尽欢从草堆里扒拉出几只肥虫,扔在地上,几只鸡一拥而上,啄得飞快。
他蹲在那儿看了会儿,伸手抓了一只,翻过来看爪子、看羽毛、看鸡冠子。
那鸡在他手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就认命地蹲着,歪着脑袋看他。
这些鸡跟外头的不一样。
个头比普通家鸡大出一圈,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羽毛油亮亮的,摸上去滑得像绸子,鸡冠子红得发亮,鸡爪子也粗壮,刨起土来又快又狠。
最明显的是那股精神头,外头的鸡整天缩着脖子打盹,这几只成天在笼子里扑腾,眼睛亮得跟两颗黑豆子似的。
肉质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拿了一只回去炖,炖出来的汤是金黄色的,油珠子浮在上头,一层一层的,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那天赵婶把那只鸡斩了块,一半红烧,一半炖汤。
红烧的那半,下锅一炒,鸡皮在油里滋啦作响,肉色变得金黄,酱油和糖色裹上去,油光锃亮。
炖汤的那半,冷水下锅,加了几片姜、几颗红枣,小火慢慢煨着,汤色渐渐变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香得人鼻子发痒。
出锅的时候,鸡肉用筷子一夹就脱骨,嚼在嘴里又嫩又滑,鲜得舌根发麻。
鸡汤喝一口,浑身都暖,连喝三碗都不够。
美香当时端着碗,喝得额头冒汗,还问尽欢这鸡从哪儿弄的,能不能再多弄几只。
几只鸡下的蛋,个头也比普通鸡蛋大出一圈,蛋壳厚实,蛋黄颜色深得像上了色。
赵花拿了两颗打在碗里,筷子一搅,蛋黄稠得拉丝。
煮熟了剥开,蛋白嫩滑,蛋黄沙软,吃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
拿来做蛋羹,蒸出来嫩得跟水豆腐似的,舀一勺颤颤巍巍的。
外敷也管用。
可欣前几天手上蹭破了一块皮,拿蛋清抹了两回,两天就收了口。
她当时举着手指头给尽欢看,说你这蛋比药铺的创药还灵。
尽欢说那是鸡吃得好,可欣说那以后多养几只,尽欢说再说吧,洞府里地方有限。
他当时还动过一个念头,这鸡既然吃得这么好,拉出来的粪说不定也有药效。
晒干了就是鸡屎白,中医里头正经的一味药,治小儿惊风、黄疸、跌打损伤都能用。
他正打算把笼子底下的鸡粪收起来晒,被可欣和美香撞见了。
那天下午他蹲在笼子边上,拿个小铲子把底下的鸡粪铲进簸箕里,摊平了准备端到外头去晒。
可欣从药田那边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草药,看见他蹲在那儿铲鸡粪,脚步就慢下来了。
“你干嘛呢?”
可欣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
“收鸡粪,晒干了做药。”
尽欢头也没抬,拿铲子把簸箕里的鸡粪又翻了翻,摊得更匀些。
可欣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做药?鸡粪做药?”
“鸡屎白,正经药材。
治小儿惊风、黄疸、跌打损伤,都能用。”
尽欢把簸箕端起来,往石台那边走,“晒干了研成粉,配到方子里就行。”
美香从后头跟上来,一看见簸箕里的东西,眉头就拧起来了:“你弄这玩意儿干什么?臭不臭啊?”
“不臭,晒干了就没味了。”
尽欢把簸箕搁在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美香凑近看了一眼,又退回去,脸上的表情没松下来:“不臭也不行啊,你拿这玩意儿做药,谁喝啊?你想想,病人要是知道药里头掺了鸡屎,不得跟你翻脸?”
“鸡屎白入药都几百年了,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尽欢说。
可欣在旁边帮腔:“书上写归书上写,你在家弄这个,味儿散得到处都是。
再说了,家里又不缺那点药,你要用去药铺买去,别在家弄。”
美香点头:“就是,你去别的地方进货买现成的多省事。
非得自己晒,图什么?”
尽欢想了想,觉得她们说得也有道理。
买现成的鸡屎白也不贵,自己晒确实费事,还招人嫌。
他把簸箕端回鸡笼旁边,搁在角落里:“那行,不拿回家了,就在这儿搁着,等晒干了再说。”
美香还不放心,追问了一句:“你真不往家拿?”
“不拿。”
“你保证。”
“我保证。”
美香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药田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可别哪天又想起来,偷偷往家带。”
“不能。”
尽欢说。
可欣在旁边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跟着美香走了。
那簸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