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教授高声说,就是状元也救不了许昭的智商,不知道遗传了谁。
几米之外,许昭握笔的手微微僵住。乔丁香干笑着说了句什么,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三天后,和周远泽第二次见面。
周远泽仍是上一次的风格,不同的是嗓音发哑,神情倦怠。许昭揣测他轻度感冒,休息间隙,贴心地准备热茶,他点点头。但自始至终都没碰那只杯子。
乔丁香同周远泽商量的课程安排是一周四节课,两节看周远泽时间,在工作日的晚上,另两节则在周六日。
到了周六,许昭睡了个懒觉,醒来便中午,一想到再过几小时又要面对周远泽冰冷的脸,愁从中来。
手机一响,恰好收到秦白的消息,叫他出门吃饭。
他本着同朋友倒苦水的念头,利索地穿好衣服,说:“妈,我出门了。”
乔丁香不满他饭点临时出门,但她一向溺爱许昭,他撒个娇,乔丁香佯怒,母子二人你来我往了五六分钟,她才准允。
秦白的车已在小区门口停候多时。
听闻他家人替他找来家教,对方还只是个学生,秦白放声大笑,他自己的成绩父母早就放弃,许昭和他差不多,竟然还在强行挣扎。然而手段竟是找了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笑罢他说:“你给他双倍工资,让他把我的作业也写了吧。我们数学老师每天查作业,烦得要死。”
“‘也’?他是来讲课,我妈就在附近看着。”
“他除了讲课,什么也不做?就干讲俩小时?”
“嗯……差不多。他连我倒的水都不喝。”
秦白连连摇头:“真蠢。我弟之前的家教也是大学生,讲课只讲一小时,剩下俩小时你猜干嘛?让他自己做题,人家忙自己的事,但最后能收三小时的工资。啧,有些人那真不愧是高学历人才,精明得很。”
许昭没吱声。他想起周远泽有时也会空出一半时间留给他做题,但他本能地认为,周远泽并非“有些人”。
汽车驶入别墅区,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许昭昏昏欲睡之际,秦白又问:“阿姨怎么想起找个学生给你当家教?”
“是我说不想再请老师来。”许昭揉了揉眼睛。
来学生之前,其实已经来过好几位“名师”,但都效果不佳。
“为什么?”
“我有点怕上课那种感觉,”他转头看秦白,确认他在听,继续说,“就是没状态吧。我想可能找一个年纪没那么大的,会好一点。”
“有点道理啊。”
许昭没说,他的怕,已经到病态的地步。他难以集中注意力哪怕是一分钟,听到上课铃会忍不住干呕。有一次老师因为走神批评他两句,他的手颤抖到抓不住笔。
忍无可忍时他提出休学,一向宠爱他的母亲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被她打。脸颊的刺痛感尤在,母亲抱着他肩头哭泣的声音也清晰可闻,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提休学是大逆不道,是对不起妈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宁可死,都不想她这样。
目的地抵达,这是秦白姐姐的房子,她很少在家,于是成为秦白的大本营。他可以在这里通宵达旦,无所顾忌。
许昭刚下车,听见屋内吵吵嚷嚷的,脚步迟疑了下,问:“还有谁?”
“刘二他们。”秦白说,“涮锅,食材都准备好了。”
许昭跟在他身后进门,四五个人白少白少地喊,半天才看到落后十几步的许昭,又一通寒暄与奉承。他每到此时都万分尴尬,有种小孩硬装大人的错觉。即便如此,他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他对社交一窍不通,瞄准角落坐过去,低着头回复母亲的信息。秦白则被众人簇拥着开饮料。
秦家和这些人有生意上的往来,许教授则与秦家有较深的学术方面的“合作”,算来要追溯到许昭出生之前。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十几年来乔丁香都一知半解,许昭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