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其争。
人人知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方能上下相安。”
“若世人只凭一时好恶,只认亲疏,不问曲直,今日与你亲近,你便多给他一分;明日与你有怨,你便少给他一分。”
“长此以往,天下何以为天下?”
林渊听到这里,再傻也听明白了,虽然这些文言文他不能全懂,也知道这老头在骂自己。
说实话,他有没有偏心卢家?肯定是有的,不然这崔文岳也不可能闹到这里来。
但是林渊心里面是不认可这个所谓礼义廉耻仁义道德这一套东西的。
在他看来,人越缺什么,越会彰显什么,这纯属是放屁。
郑守谦还在说。
“圣人设教,并非为了让人拘束于繁文缛节。”
“礼之本,在于定分止争。
百姓知礼,则父慈子孝,邻里相让。”
“官吏知礼,则守其职分,不越其权。
天下人若人人如此,何愁不能长治久安?”
林渊终于忍不住了。
“郑公。”
郑守谦停下来。
“何事?”
“我有个问题。”
“你问。”
林渊想了想。
“如果天下真像您说的这样。
人人懂礼。
人人守法。
各安其位。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
堂里一下安静了。
卢承祖下意识转过头。
心中暗道不好。
来了。
他一路上最怕的就是这个。
郑守谦却没有生气。
只是看着林渊。
林渊索性继续往下说。
“为什么有人一年到头在地里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最后交完租,交完税,自己一家人反倒吃不饱?”
“为什么遇上灾年,有人仓里粮食堆着,外面的人却能活活饿死?”
“还有。
大雍律里不是有一条么?百姓若告现任官员,尤其越级而诉,先打二十大板,再受理案件。”
“如果那个官真有罪呢?人家受了冤,跑去告状。
事情还没问清楚。
先打二十板子。”
“这就是您说的礼法?这个礼,真的有道理吗?”
卢承祖越听脸色越难看。
崔文岳却没说话。
甚至隐隐有点幸灾乐祸。
郑守谦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不对?”
“我当然觉得不对。”
林渊回答得毫不犹豫。
郑守谦却没有跟他争。
反而问了一句。
“那你可知道,大雍初年,并无这一条?”
林渊愣了。
“卑职确实不知道。”
“太祖初定天下时,民告官,与寻常告讼虽有区别,却并无如今这二十杖。”
郑守谦缓缓说道。
“后来为何添了?因为不到二十年,各地便出了问题。
有人与县中小吏有仇,便告县令贪赃。”
“有人欠税不愿交,便联合乡民告主官盘剥。
甚至有人只因一场田讼判输了,便一路越告,告县令,告知府,再告按察司。”
“告一次不成,再换个罪名告。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你刚刚所说的劳苦百姓?”
林渊点头。
“是。”
“他们告的官,就一定有罪?”
“不一定。”
“那怎么办?”
郑守谦看着他。
“你看见的是那二十杖。
可定下这二十杖的人,看见的是另一件事情。”
“若告官毫无门槛,一个县令今日处理张家田地,张家不服便告;明日征李家的税,李家不服又告。”
“久而久之,官还办不办事?”
林渊皱起眉。
“那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先打人。”
“老夫也没说这条规矩毫无弊病。”
郑守谦第一次直接承认。
“可你要明白一件事。
很多规矩,不是因为它十全十美才留下。”
“而是当年没有这条规矩的时候,曾经出过另一种乱子。
堵了一处漏,另一处便可能又渗水。”
“治天下,从来没有一条律令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话说出来以后,林渊沉默了。
这个方面,他还真没考虑过。
他想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就是老子告你,先挨揍,这合理吗?
可是听这老头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如果人人都能去越级举报,今天告不赢,明天继续告,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