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在册。
人在册,官府才认你。
你才算是正儿八经有来路的人。
不然在这种熟人社会里,一个陌生人突然跑进村子,既说不清自己从哪儿来,又没人给你作保,身上连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谁敢收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逃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杀了人,跑到这里躲命来了?
太平时候还好。
乱起来以后,这种没籍没保的人,直接被当成贼人防着都不奇怪。
所以那些流民真正想活下来,最重要的并不是找到一块地。
而是先找到一个地方愿意收你。
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让你有个籍贯。
从此你才算真正落了脚。
听起来是不是挺好?
有身份了。
受官府保护了。
别人不能随便把你当贼人处理了。
可问题马上就来了。
官府凭什么白白保护你?
你既然是它治下的百姓,那该交的东西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田赋。
丁役。
徭役。
该出人出人。
该交粮交粮。
你享受身份带来的保护,同时也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义务。
听起来倒是挺讲道理。
可聪明一点的人很快就能现问题。
为什么历朝历代,农民起义这种东西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
难道老百姓天生就喜欢造反?
吃饱了撑的?
当然不是。
真正的问题就在下面。
比如皇帝坐在京城里想得很好。
今年百姓不容易。
那便十税一。
一百斤粮,只收十斤。
这够仁慈了吧?
问题是皇帝只负责说一句十税一。
这十斤粮最后怎么从几千万老百姓手里收上来,不是他自己背着麻袋挨家挨户去扛。
上面往州府压。
州府往县里压。
县里再往乡里压。
一层一层下去。
这中间还有什么?仓耗。
路耗。
运输。
底下办事的人要不要吃饭?官差要不要拿钱?
路上损了一袋粮算谁的?
到最后,皇帝嘴里的十税一,真正落到百姓头上还能不能是那个十税一,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老天爷不一定配合。
今年丰收。
你交得起。
明年旱了。
粮少一半。
可上面摊下来的数,还是那么多。
更何况朝廷也有朝廷的事。
比如说皇帝今天觉得宫殿旧了。
修一下很合理吧?
明天觉得南北运输不方便。
挖条渠也没问题吧?
后天北边又打起来了。
修路、运粮、征夫,是不是都得有人干?
这些活你不干,他不干,难道是我去干吗?
所以所谓徭役、丁役这种东西,纸面上看只是一个“役”
字。
落到一个普通农户家里,那可能就是实打实少了一个壮劳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核查田亩(二合一)(第22页)
一家五口。
两个成年男人。
官府抽走一个去修城两个月。
那家里的地谁种?农忙时候赶回来不赶回来?
要是这时候再碰上一场旱灾。
好了。
基本可以准备吃土了。
所以古代普通农户根本没有后世那种抗风险能力。
很多人一年忙到头,最大的目标就一个。
别饿死。
能从今年秋收撑到明年秋收,就已经算过得不错了。
真要连续碰上两年坏年景。
根本扛不住。
可这个时候你去跟衙役说:“大哥,我今年真没粮。”
有用吗?那第二个人也说没粮怎么办?第三个人也这么说呢?全村都说自己没粮呢?
官府难道挨家挨户去把粮缸掀开,看你到底有没有藏?
做不到。
而且人这种东西最会钻空子。
今天你看我可怜,少收我一点。
明天旁边那户一看,也开始哭穷。
最后谁是真穷,谁是假穷,谁能分得清?
所以地方上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照册收。
册上多少。
就多少。
先收上来再说。
于是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