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的,收去甲械,安置到西苑和几处空营。”
“饭照给,伤照治。
但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若有人趁乱杀俘、抢夺财物,军法处置。”
几名将领先后领命。
宁亲王看了看殿中众人。
“晓谕全军,轮番歇息一日。”
“守城、巡街、仓场和各门不能停。
其他人不许离营,更不许借机跑到坊市饮酒闹事。”
“明日之前,把兵器、甲胄、战马和各营人数全部重新点清。”
王府长史问道:“军饷怎么办?”
宁亲王沉默了一下。
洛阳是拿下了。
可他手里的兵,也比在安平原时多了不少。
王府亲军要钱。
谢景温旧卒要钱。
三州各营拖欠的军饷要补。
愿意投过来的洛阳守军,同样得给些东西。
光靠内库里现有的银钱,根本不够。
“打开内库。”
宁亲王说道。
“先把拖欠的军饷补上,再给所有准备出城的将士三个月饷。”
王府长史面露难色。
“殿下,内库里的钱若全部拿出来,也未必够。
而且宫中、官署、城防,后面都要花钱。”
宁亲王笑了笑。
“这有何难,把洛阳那些大户的名册拿来。”
很快,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到了案上。
宁亲王随手翻了几页。
“王妃母族先出十万两。”
“张家出八万两。”
“册上排在前面的十二家,每家五万两。”
殿中几人全都抬起了头。
“一家五万两?”
有人忍不住问道:“殿下,他们真有这么多吗?”
宁亲王合上名册。
“笑话,你太小看这些人了。”
“这些人家里到底藏了多少钱,皇兄顾及颜面,不愿查得太深。
本王替他查过亏空,难道还不知道?”
“有些人嘴上天天哭穷,说田里遭灾,庄户交不上租。
结果一处别院便能挖出几万两银子,家中养的部曲比一座县城的守军还多。”
“这些人能够没银子?”
王府长史问道:“若有人仍旧不肯呢?”
宁亲王看了他一眼。
“给他们开勤王借券。”
“皇兄回宫以后,可以抵三年租税,也可以由国库照数归还。”
“本王又不是抢。
至于他们愿不愿借……”
宁亲王笑了笑。
“眼下洛阳都在本王手里,他们会愿意的。”
“记住,不得冲进府里抢东西,也不准伤人。”
“兵马守在门外,让他们自己把银子送出来。”
“给足凭据。
本王还要用这些人,不能把脸皮一次撕烂。”
众人抱拳领命。
一道道命令很快从含章殿送了出去。
洛阳各处的军营重新点兵。
含嘉仓开始开窖。
军器监、武库和东城的铁匠铺连夜开工,把损坏的刀枪、甲叶和弓弩分门别类送去修补。
宁亲王还派人走遍东西两市,告诉那些闭门不出的百姓,官军不会入宅征粮。
各坊只要按原来的规矩供水、开井、清理街道即可。
事情实在太多。
所谓轮番歇息一日,最后也只有一部分人真正睡了几个时辰。
可军中没有多少人抱怨。
因为第二日一早,内库真的开了。
一箱箱铜钱、银锭和绢帛从宫中运往东城校场。
王妃母族最先送来了十万两。
张家紧随其后。
其他大户一开始都说仓促之间凑不出那么多现银。
宁亲王派去的人也不争辩。
每一家门外只留一队披甲士卒。
不撞门。
不骂人。
也不走。
午时以前,第一家把五万两送了出来。
到了下午,第二家、第三家的车也出了府门。
有人拿不出足数白银,便用金器、铜钱和绢帛折算。
还有一家连族中女眷压箱底的饰都搬了出来,才把账面凑齐。
列在册上的十二家,没有一家真交不出来。
那些银钱一车一车送到东城时,连负责押车的士卒都看得眼睛直。
平日朝廷征几千石粮,这些人便在奏章里哭得像是全家都要饿死。
如今刀兵真到了门口,五万两照样能从宅院里抬出来。
……
同一日,河内崔氏的坞堡里,也摆着两封诏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