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洛阳、含嘉仓和虎牢一线需要养兵。
各家投靠他的世族也要安抚。
残兵要收。
城墙要修。
没有重利,手里这些兵转眼便会散掉。
所以冀州、并州与益州这些后方州郡,几乎同时接到了催粮文书。
一封比一封急。
一封比一封要得多。
在宁亲王看来,北方三州未必守得住。
既然可能丢,那就更要提前把粮运走。
粮留在洛阳,能养自己的兵。
粮留在地方,胡骑一旦南下,最后反倒会进了胡人的马袋。
至于地方百姓会不会因此断粮,眼下已经不在他的头等大事之中。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会死人。
可他同样不想死。
走到这一步,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只能更狠。
宁王一道征粮令送到州里,州里自然往府里压。
府里再往县里压。
到了县中,经手的官吏、豪强还得再多留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乞活军(第22页)
朝廷说征五成。
落到百姓头上,可能便成了七成、八成。
秋粮刚打下来,官军先来一次。
没过几日,地方守军又说要修城、养乡勇,再收一次。
等胡骑真正过来,地窖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官府不管。
世家关上坞堡。
普通百姓除了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梁满仓身后这些人,便是这么一点一点聚起来的。
……
天明县东面。
几个自耕农正在地里翻土。
今年收成不算好。
交完田租、秋赋以后,家中剩下的粮,也就勉强够一家人熬到明年开春。
一名农户抬头擦汗,忽然看见远处官道上扬起了大片灰尘。
最开始,他以为是商队。
可很快便现不对。
人太多了。
拖家带口,一眼看不到尽头。
前面还有不少持刀拿棍的青壮。
“快跑!”
“有乱军!”
田里的几个人扔下农具,转身便往村里跑。
没过多久,附近几个村子的铜锣同时响了起来。
老人、女人和孩子开始往坞堡、县城方向躲。
青壮拿着锄头、猎弓堵住村口。
他们根本不知道来的是不是乱军。
也不敢赌。
消息很快送进天明县城。
县尉周怀安看到报信的村民时,脸色瞬间变了。
“来了多少人?”
那村民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
“官道上全是。”
“一眼看不到头。”
“少说……少说也有上万人。”
周怀安猛地站起身。
“可有旗帜?”
“好像是乞活,上面写着乞活两个字。”
屋里几名县吏面面相觑。
上万流民不可怕。
可上万流民若是饿着肚子,又有几千青壮持械,那便什么事情都可能生。
天明县刚刚收完秋粮。
还没来得及运出去。
同样各个庄子里面,也有一些口粮和存粮,牲畜。
这些流民为了活下去,可不会管你那么多。
周怀安走到舆图前,看了几眼,立刻下令:“关闭东门。
城外各仓能搬的,全部往城里搬。”
“让各乡里正带人守住村口,不准主动出击。
再派人去问清楚,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一名差役。
“你骑快马,立刻去义宁府城。
告诉侯府君,冀州乞活流民已经进入天明县境。”
“人数不详,少说十万。”
“请府城立刻兵!”
“快!”
差役抱拳领命,转身便跑。
……
不到半日,急报送进义宁府衙。
侯世安看完以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立刻让人把赵洪泽、沈庭章等府中官员全部叫来。
几人刚刚坐下,侯世安便将急报放在桌上。
“天明县东面出现大批冀州流民。”
“打的是乞活旗号。
人数不详,说有数十万。
其中持械青壮有多少,目前还没有查清楚。”
“诸位说说。
眼下应该如何处置?”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官员忍不住开口问道:“数十万?

